车厢内的气氛原本是轻松,甚至有些兴奋的。
范闲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着刚才的“奇遇”。对他来说,今天不仅见到了梦中情人,还近距离观察了那位传说中的庆帝,这简直是穿越者的高光时刻。
“哥,你说那庆帝是不是练功练傻了?”范闲一边剥着橘子,一边吐槽,“穿得跟个老道士似的,也不修边幅。刚才他看你那眼神,我还以为他要给你把脉呢。”
范墨靠在软塌上,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黑玉棋子。他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。
“哥?你怎么不说话?”
范闲终于察觉到了异样。他凑过去,想要将刚剥好的橘子递给范墨,“尝尝,这橘子挺甜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范墨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噗——!”
没有任何预兆,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从范墨口中喷出,溅洒在范闲递过来的橘子上,也染红了面前洁白的羊毛毯。
那血色在昏暗的车厢里,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哥——!!!”
范闲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的橘子掉在地上。若若更是发出一声惊呼,连忙扑过来扶住范墨。
“大少爷!”外面的滕子京听到动静,急忙勒住马车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别停!继续走!回府!”范闲冲着外面大吼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擦范墨嘴角的血迹,却发现那一向温热的大哥,此刻手脚冰凉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整个人如同在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。
“哥,你别吓我!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范闲急得眼圈都红了,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把脉,“是不是旧疾犯了?还是刚才那个梅执礼的人暗算你?”
“咳咳……别慌……”
范墨虚弱地摆了摆手,示意范闲冷静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,动作虽然缓慢,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从容。
“不是旧疾,也不是暗算。”
范墨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异常幽深。
“是刚才……陛下看我的那一眼。”
“看了一眼?”范闲愣住了,“看一眼能把人看吐血?”
“那是霸道真气。”
范墨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闲儿,你以为大宗师是什么?是武功高强的人类吗?不,那是怪物。”
“刚才在回廊下,他看我那一眼,实际上是一道凝聚到了极致的真气威压。那股真气无形无质,却像是一柄重锤,直接轰进了我的五脏六腑。”
范闲倒吸一口凉气,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当时他就在旁边,却什么都没感觉到!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庆帝对真气的控制已经到了“入微”的境界!他想伤谁,哪怕那人就在人群中,旁人也察觉不到分毫!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!”范闲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怒火,“你是他臣子的儿子!他怎么能……”
“因为他在试探。”
范墨靠回软垫上,脸色依旧苍白(系统维持的虚弱状态),但眼神却清明无比,“范建的儿子,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废物?他不信。所以他要亲自出手试一试。”
“如果我刚才运功抵抗,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真气波动……”范墨看着范闲,惨然一笑,“咱们现在,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范闲浑身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刚才那看似平静的会面,实则是生死一线的博弈!
庆帝在用大宗师的威压逼范墨露底。如果范墨反抗,说明他深藏不露,必死;如果范墨不反抗,就要硬生生承受这一击。
“哥……你是为了不暴露,硬扛下来的?”范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他想起了刚才在庆庙门口,大哥还笑着跟他说“天选之子”,还一脸轻松地调侃。原来那时候,大哥已经在强忍着内伤,就是为了不让他和若若担心,为了不在宫典面前露怯。
“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。”
范墨伸手,摸了摸范闲的头,语气温柔,“闲儿,记住了。在京都,有时候示弱比逞强更难,也更重要。今天这口血吐得值,至少在庆帝眼里,我已经是个翻不起大浪的废人了。”
“只有废人,才是安全的。”
范闲紧紧握住范墨冰凉的手,眼中原本对京都的兴奋和好奇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仇恨。
“庆帝……”范闲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好了,别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。”范墨笑了笑,从袖中(系统空间)掏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颗散发着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