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家丁们也都傻眼了,有的去扶公子,有的去拉马。但这马无论怎么拉都站不起来,只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马车。
只见那黑色的车帘正缓缓落下,遮住了那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而在车帘落下之前,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车内传出,清晰地飘荡在寂静的街道上:
“现在的马,心理素质太差。”
“稍微看一眼就吓成这样。看来京兆尹家的家教,不仅人不怎么样,连畜生也不怎么样。”
死寂。
全场死寂。
梅公子捂着流血的嘴,呆呆地看着那辆马车,一时间竟然忘了叫骂。
刚才……是那个车里的人看了一眼?
仅仅是看了一眼,就把一匹千里马吓废了?
一种莫名的寒意从梅公子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他虽然是个纨绔,但他不是傻子。这种诡异的情况,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。
“走吧。”
车内传来那人的命令。
滕子京虽然也震惊,但他反应极快,冷冷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梅公子,一抖缰绳:“驾!”
范家的马车绕过那匹还在抽搐的废马,碾过地上的污水,扬长而去。
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,围观的百姓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神了!真神了!”
“那车里坐的是哪路神仙?一眼就把马瞪死了?”
“该!这梅公子平日里作威作福,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!”
而在马车内。
范若若正用一种崇拜到极点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,小星星乱冒:“大哥,你也太厉害了!你是怎么做到的?那马怎么突然就跪了?你难道会驯兽语?”
范墨靠在软塌上,又拿起了书卷,神色淡然:“可能它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,看到咱们滕护卫杀气太重,或者是闻到了我这沉阴木的味道,吓着了吧。”
滕子京在外面听到这话,嘴角抽搐。
大少爷,这锅我不背。我杀气再重也不至于把马吓出口吐白沫啊!那分明是您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势……
滕子京虽然没看见范墨的眼神,但作为离得最近的人,他在刚才那一瞬间,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心脏,呼吸都停滞了。
而范闲,此时正用一种极其古怪、甚至带着几分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范墨。
他没有说话,但心里的小剧场已经炸开了。
“心理素质太差?骗鬼呢!”
“那一瞬间的压迫感,我坐在旁边都感觉到了。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功,也不是什么杀气。”
范闲作为一个资深动漫迷,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个词:
霸王色霸气!
“我靠……我哥该不会是个隐藏的绝世高手吧?一眼瞪废一匹马,这特么是人类能做到的?”
“难道这个世界除了真气,还有精神力修炼法?还是说大哥练成了传说中的‘目击’之术?”
范闲咽了口口水,试探着问道:“哥,你刚才……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功法?就像……用眼神杀人那种?”
“功法?”范墨翻了一页书,头也不抬,“没有啊。就是瞪了它一眼。怎么,你也想学?”
“想!”范闲拼命点头。这招太帅了!不用动手就能让敌人跪下,简直是装逼神技啊!
“想学啊……”范墨抬起头,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回去先把《红楼梦》剩下那几回默写完。什么时候写完了,什么时候我教你练眼神。”
范闲:“……”
“哥,你这是赤裸裸的勒索!”
“这叫动力。”范墨笑道,“而且,刚才那只是一点小手段,利用了动物的本能而已。真正的高手,是不屑于对畜生动手的。”
“好了,前面就是庆庙了。”
范墨看了一眼窗外,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闲儿,若若,我就不下去了。”
“啊?大哥你不去吗?”若若有些失望。
“这轮椅上下台阶不方便,而且我这身子骨,也不适合爬高。”范墨指了指庆庙高高的门槛和长长的阶梯,“我就在车里等你们。正好,我也清净清净,看会儿书。”
其实范墨是不想进去当电灯泡。范闲和林婉儿的初遇,那是名场面,他这个做哥哥的,只要在外面负责清场就好。
“行吧。”范闲点点头,看了一眼那台阶,也觉得让大哥上去太折腾,“那哥你在车里歇着,我和若若进去转一圈就出来。要是真遇到拿着鸡腿的仙女,我给你带个鸡腿回来!”
“去吧。”范墨笑着挥挥手。
范闲和若若下了车,向庆庙走去。
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