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槐树叶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一辆通体漆黑、木纹隐现流光的豪华马车,正平稳地行驶在人流之中。
车厢内,气氛略显古怪。
范闲手里拿着一颗剥了一半的葡萄,眼神幽怨地盯着坐在对面软塌上的范墨。
“哥,做人得厚道。”
范闲把葡萄扔进嘴里,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刚才在书房,你明明是一副‘风萧萧兮易水寒’的架势送我出门,还说什么‘路上小心’。结果呢?我前脚刚上车,你后脚就让滕子京把你推上来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范墨,膝盖上依旧盖着那条羊毛毯,手里拿着一本闲书,神色淡然自若。
“怎么?不想让我去?”范墨翻了一页书,嘴角含笑。
“不是不想,是太突然了!”范闲吐槽道,“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。刚才还是运筹帷幄的幕后大佬,转眼就变成了喜欢凑热闹的街溜子。”
范墨放下书,看了一眼身边的若若。
此时的范若若正一脸兴奋地趴在车窗边,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。
“若若想出来透透气,我这个做大哥的,自然要陪着。”范墨温和地说道,“而且,庆庙那种地方,鱼龙混杂。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其实真实原因是:刚才范墨通过系统全景视角,发现除了王启年和二皇子的探子外,还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(大宗师级别,疑似庆帝的试探)在庆庙附近游荡。为了保证范闲的安全,也为了防止那场“鸡腿奇缘”被意外打断,他决定亲自压阵。
“行行行,你有理。”范闲瘫在柔软的靠垫上,“不过哥,你这马车是真舒服。外面那么吵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还有这冰鉴,简直是夏日神器。”
车厢内,空间宽敞得令人发指。沉阴木自带的幽香与冰鉴散发的凉气交织,将外界的暑气和喧嚣彻底隔绝。
“二哥,你看那是流晶河吗?”若若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一条碧玉带,兴奋地问道。
“是啊,那是京都男人们最向往的地方。”范闲嘿嘿一笑,刚想给若若科普一下流晶河畔的花船文化。
“咳。”范墨轻咳一声。
范闲立马改口:“那是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高雅之所!若若你还小,以后哥带你去……额,去旁边看风景。”
“大哥,你看二哥,又不正经。”若若撒娇道。
范墨笑了笑,目光却并没有看向窗外,而是微微眯起。
在他的感知中,马车已经驶入了闹市区。
周围的气息变得杂乱起来。
除了暗中保护的王启年(这老小子正躲在一个摊位后面吃梨),范墨还感知到了一股横冲直撞的躁动气息,正从街道对面急速逼近。
“滕子京。”范墨的声音穿透车厢,清晰地传到外面车辕上。
“大少爷,属下在。”
“前面路口,靠边走。有条疯狗要过来了。”
“疯狗?”
滕子京和范闲都是一愣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喝骂声和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让开!都给本公子让开!”
“那个卖菜的!找死是不是?滚远点!”
原本井然有序的大街瞬间乱作一团。行人们惊慌失措地向两侧躲避,鸡飞狗跳,烂菜叶子漫天飞舞。
透过车窗缝隙,范闲看到了令人火大的一幕。
只见一辆装饰得花里胡哨、镶金嵌玉的马车,在几名骑马家丁的护卫下,正逆行霸道地冲过来。那拉车的两匹马高大威猛,通体雪白,显然是西域良种,跑起来气势汹汹,鼻孔里喷着白气。
驾车的车夫挥舞着鞭子,根本不管路人的死活,仿佛这条朱雀大街是他家开的。
“这是谁家的车?这么狂?”范闲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“看那旗子,应该是京兆尹府的。”若若小声说道,有些担忧,“京兆尹管辖京都治安,这应该是梅执礼大人的公子。”
“京兆尹?”范闲冷笑,“一个管治安的官儿,儿子带头扰乱治安?这京都的规矩还真是稀奇。”
说话间,对方的马车已经冲到了近前。
范家的马车虽然已经按照范墨的吩咐靠边了,但朱雀大街虽宽,也架不住对方横冲直撞。
那辆马车似乎看范家的车黑漆漆的不起眼(沉阴木低调奢华,不识货的人看不出),竟然没有丝毫减速,反而想把范家的车逼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去。
“吁——!”
滕子京眼疾手快,猛地勒住缰绳,凭借高超的驾车技术,硬生生将马车稳住,车轮擦着排水沟的边缘停了下来。
但对方并没有就此罢休。
“哪来的破车!敢挡本公子的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