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人(天网“夜叉”)冷冷地看着他倒下,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匕首:“尊主有令,闲杂人等,退场。剩下的舞台,留给滕子京。”
……
范府,偏厅。
范闲提着一壶热茶走了回来,给范墨倒了一杯。
“哥,茶好了。”
范墨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似乎很满意。他放下茶杯,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
“闲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吃豆腐脑了。”范墨突然说道。
范闲一愣:“豆腐脑?厨房不是有吗?”
“厨房做的太腻,我想吃城南刘记那一家的。”范墨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,“记得小时候,咱俩偷溜出去,你最爱吃那家的甜豆腐脑,我爱吃咸的。”
“哥,你这是在挑起甜咸战争吗?”范闲翻了个白眼,吐槽道,“而且刘记在城南,离这一来一回得半个时辰呢。”
“唉……”范墨长叹一声,神色黯然,眼神中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忧郁,“自从腿废了以后,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一口热乎的。如今红甲骑士来了,眼看就要去京都,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……”
这招“苦肉计”百试百灵。
范闲最见不得哥哥这副落寞的样子,尤其是在这个即将离别的关头。他心中一软,立刻投降:“停!打住!我去!我现在就去!咸的是吧?加辣是吧?我给你买两碗!”
“还要多放香菜。”范墨补充道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真难伺候。”范闲嘟囔着,转身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范闲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范墨正微笑着看着他,那笑容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:鼓励、信任,还有一丝……送别?
“哥,你没事吧?”范闲觉得今天的哥哥有点奇怪。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范墨挥了挥手,“早去早回,趁热吃。”
范闲摇摇头,把那一丝奇怪的感觉甩出脑海,大步走出了偏厅。
看着范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范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“出来吧,周管家。”
范墨对着空荡荡的角落说道。
周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,但眼神却有些飘忽:“大少爷,您叫我?”
“我看你刚才一直盯着闲儿的背影,怎么,你也想吃豆腐脑?”范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周炎干笑道,“老奴只是担心二少爷一个人出去不安全,毕竟红甲骑士刚来,城里乱。”
“是吗?”范墨转动着轮椅,慢慢逼近周炎,“既然担心,那你就去陪着他吧。”
“啊?”周炎一愣。
“去城南的必经之路上等着。”范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如同恶魔般低沉,“去亲眼看看,你安排的那场戏,能不能唱下去。”
周炎浑身一颤,双腿发软:“大……大少爷,您说什么,老奴听不懂……”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范墨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,扔在地上,“这是赏你的,买棺材够了。去吧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周炎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,灵魂都在颤栗。
他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会知道,也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势。但他本能地知道,如果不去,现在就会死。
周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范墨看着地上的银子,眼神冷漠。
“系统,开启全景视角。”
【全景视角已开启。目标:范闲。】
范墨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范闲正哼着小曲走在街道上的画面。而在两条街之外的巷子里,滕子京正紧握长刀,呼吸沉重。
而在更远处的屋顶上,几具尸体正在慢慢变凉。
“舞台已经搭好了,闲儿,别让我失望。”
范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茶香袅袅。
他没有去现场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雄鹰,必须在悬崖边学会飞翔。而他这个做哥哥的,能做的就是把悬崖下的尖刺拔掉,然后狠狠地推他一把。
……
澹州,菜市口大街。
这里是去往城南的必经之路。因为红甲骑士的到来,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,显得有些冷清。
范闲走在路上,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平日里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不见了,那个总是吆喝着卖菜的大婶也不在。整条街上,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,在地上打着旋儿。
作为费介的徒弟,五竹的陪练,范闲的直觉远超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