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. 第 38 章
    刑部的人赵清漓并未接触过,但孙云这个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,专管刑狱重案,瑞王的事当初就有他的参与。

    周砚枕曾说这人铁面无私之极,瑞王当初在他手下也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
    细想下来,与赵辞交往的人净是些不招人待见却绝对挑不出错的那种人,百官或许不够喜欢,但圣上一定是喜欢的,难怪赵辞会坐上这个位子,他看人的确是准,用人也的确聪明。

    但刑部抓一个花楼娘子有什么用呢?她能与大案要案有什么牵扯?

    莫非是赵齐的事?

    不对不对,就算赵齐真与那些贪官污吏有勾结,又将此事说与了芍药娘子,也不至于这么多的人一起出动,而且他们还折返回来搜捕,似乎是在找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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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石锁响动两下,看守恭敬地把栏门打开。

    周砚枕走进这间阴暗的审讯室。

    隐约还能听到深处犯人喊冤哭闹的声音,唯有眼前一身蓝衫的女子端坐在简陋的桌前,神态自若地饮着闲茶。

    守卫眼尖,一看周砚枕进来,先是诧异:“周大人,您怎么来这儿了?”

    继而他小心地看了眼那美貌惊人的娘子,掩嘴附耳过去:“太子殿下也知道这事了?”

    周砚枕微微颔首:“自然,太子殿下耳聪目明,特遣我来了解情况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余光不经意扫过始终未瞧他一眼的人,见她身上并无半分受刑的痕迹,这才放下心:“都审完了?”

    两个守卫也没搞明白他一个御史中丞有什么可过问的,但圣上病体抱恙,许多事力不从心,太子关心此事也理所应当,便没细问。

    “审完了,等倚香楼来取人就成,大人您......”

    周砚枕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,一丝不苟道:“我与她说两句,也好回去禀明太子,不妨事吧?”

    “不妨事不妨事!”那守卫讪笑着连连摇手,为难道,“不过依照规矩,小人得在这里旁听,否则圣上要怪罪的......”

    周砚枕无所谓地点头:“规矩我懂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撩起衣摆,落座在她对面,目光沉沉。

    花魁娘子放下茶杯,扬起宛转的笑转过头来,略显埋怨道:“周大人您看,这抓人也就罢了,怎的还要确认本名,连点私隐都不给人留,着实让人难堪了点。”

    站着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露出揶揄的笑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更是忍不住打趣:“没想到周大人也和这女人认识?”

    “几面之缘罢了。”周砚枕表情不带一点变化,解释了一句,“刑部也是为免错抓。”

    想想也是,御史中丞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,又听说与公主情缘深重,想来不会留恋这烟花女子,准是应酬时候见过。

    俩人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周砚枕望着她:“周慕紫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,她极其不耐地锁了下眉:“大人还是叫我芍药吧。”

    周砚枕垂了下眼眸,不为所动地继续问:“周慕紫,你与季云柔是如何认识的?”

    花魁娘子伸出手指,勾着鬓间落下的一缕碎发缠绕几圈:“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两位官爷许多遍了,不认识,她只是来过我们楼里,凑巧我见她一脸丑相,生的可怜,好心给了两顿饭,又补贴点散碎银两而已。”

    她很是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:“谁成想给自己牵连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答案,周砚枕心底暗自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时,门外的看守喊了一声“倚香楼”的车来了。

    花魁娘子闻声起身,佯装抱歉地一笑:“我可以走了吗?”

    周砚枕沉吟片刻,默默站起来,对两个看守说道:“将审讯记录誊抄一份送至我府上。”

    这花魁娘子与那季云柔着实没有牵连,因此审讯记录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,誊抄就誊抄吧。

    看守连声应下,送两位出门去。

    走至门外,身后落锁的铁门越来越远,倚香楼的马车就在眼前停着。

    周砚枕迟疑了下,低声唤道:“周慕紫。”

    “阿枕。”周慕紫面露不快,勉强勾着嘴角才没在这里失了分寸,“我不喜欢那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周砚枕的脸上出现微微动容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又叹道:“天地辽阔,浮生渺渺,没有人会一直等你。阿枕,我不想回头看,你也该学着朝前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......”周砚枕眉间露出几分隐忍,声音微压,“你还在怪我吗?”

    周慕紫释然地笑了笑,没有回答,转身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空旷的石板路上,马蹄阵阵,车轱辘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“天地辽阔,浮生渺渺,没有人会一直等你。”

    周砚枕站在原地,默默重复着那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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