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周砚枕名义上已是一家,和太子又是从小的情分,再加上从前赵清漓从不掺和朝堂之事,如今却似了解的清清楚楚,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,难怪永元帝会用那样的态度对她。
这样一来,永元帝会以为赵齐的事同样与太子有关,猜测太子也是利益中的一环,甚至是最大受益者。太子心性不纯,永元帝心中必定对太子有芥蒂。
谁说做了太子就不能废除的?瑞王都可以被流放,他赵辞又岂有高枕无忧的道理!
恐怕淮王就是做了这个打算,不惜明里与赵齐交好,私下却将他算计其中。
但话又说回来了,永元帝是个多疑的,他又怎会丝毫没有想过有人陷害赵辞,而淮王为何选在此时将此事戳破。
而赵辞,偏要这时候让她去静安寺,可是知道了什么?
一想到长宁公主和淮王之间可能还有牵扯,赵清漓心中极为不安,这才要立刻折返回宫。
祈福是大事,不说她说回就能回的,因此,赵清漓才想到这么个法子,至于回去后该如何......到时再做打算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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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三。
午时刚过,车轱辘稳稳当当停驻在城门的青石板上。
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,这皇室的马车刚离开没几天,算着时间顶多刚到静安寺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
再瞧那四匹枣红色的良驹,去时各个趾高气扬,回来的一身的薄尘看起来是却是一路奔波过来的,每一匹都双目无神。
侍卫近前,小声在守城士兵身侧耳语几句,对方立刻神色一紧,忙不迭招呼同伴放行。
赵清漓沾血的外裳早就丢在了驿站,这会儿担心随时检查,不得不暗自伸在袖口里掐着自己的伤口,那种疼痛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灼人,但她却无暇顾及这么多了。
周砚枕将这些看在眼里,衣角下垂着的拳又紧了紧。
好在马车很快被放行,一溜烟儿的来到中都门。
周砚枕安抚地按下她要起身的动作,淡道:“我来。”
说罢,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,撩起车帘下了马车。
没过多久,周砚枕从旁掀起一角,赵清漓细微地转动脑袋,瞧着外头正在搭起车梯,慌忙把眼闭上。
车门大开,车帘卷起,赵清漓悄悄将手臂翻了个面,免得不小心渗出血迹被人发现。
“轿辇来了,我送你过去。”
周砚枕如清风般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,下一刻,她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,一步一步,步伐稳健。
赵清漓很快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宫轿中,她假装虚弱地睁开眼,瞥见的却是周砚枕一丝不苟的表情。
她知道安全了,便从周砚枕怀里挪了挪,撤出一些。
周砚枕的眉心轻轻跳了下,唇角微抿,任她躲远了一点,低声说:“你回来的事已经通报给了圣上,我们先回宫,稍后张御医便会过去为你诊治。”
“那——”赵清漓一急,刚出了一声便反应过来,迅速捂上自己的嘴。
周砚枕明白她的意思:“张御医是太子的人,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情况,至于旁的我会去打听,你只记住,你现在是病人。”
赵清漓平静下来,反正已经回到宫里了,现在重要的是过了眼前这关。
她点点头,眉间的愁思却分毫未减。
蓦的,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,不紧不松的握着。
赵清漓茫然地扬起下巴,只见周砚枕一双微凉沉静的眼眸注视着她:“别担心,万事有我。”
韶音宫。
张御医跪在床边,正一脸谨慎地为赵清漓搭脉,他的身后还有两位等着搭脉的御医,正是永元帝一同派来的。
张御医摇头晃脑地思考了一阵子,而后收起脉枕和帔帛,对着床上的赵清漓拜过礼,转向周砚枕道:“回禀周大人,公主这是旧症,微臣需要调一下方子,一日三次的服下,静养几天便可。”
赵清漓暗自舒一口气,方才她的手一直在被枕下紧紧攥着,若没有周砚枕眼神提示他,怕是张御医就要说漏嘴了。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永元帝又派了两位御医,正好和张御医一道来了韶音宫,简直让人措手不及。
赵清漓面色仍是虚弱,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里衣已经被血浸透,潮乎乎的粘在胳膊上。
演戏要演全套,赵清漓艰难地张了张口:“两位太医,可还要再为本宫瞧瞧?”
二人相视一眼,毕竟是永元帝仔细交代过的,他们不能就这么回去。
但张御医毕竟资历深厚,是宫廷里医术数一数二的御医,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质疑对方。
商议之下,其中一人上前,跪在地上仔细地铺好脉枕,将手搭在赵清漓的腕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