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魏王临终大彻悟 张仪巧舌毁联盟
王又实在压不下心头对公子婴的憎恨,还是把他赶出了朝廷。现在看来,他将公子婴赶出朝廷的举动,实在不算是高明的举动,既使国人感到他心胸狭窄,似是昏君,又使公子婴心怀怨恨,随时能够逃到他国去。

    “其实,靖郭君自己并不想久居相位。他常说,待大王即位之后,他就会‘退隐’。”齐貌辨又说道。

    真是这样吗?齐宣王心中不觉一怔。如果公子婴早就存有“退隐”之意,他如此急着将公子婴赶出朝廷,实属无谓之举。

    “唉!”齐宣王忽然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靖郭君对寡人如此忠心,寡人却不知道。嗯,寡人就请你把靖郭君接回来吧。”说着,赐给齐貌辨黄金百斤,美酒十坛。他想,如果公子婴真有“退隐”之意,就算重新当上了相国,也会自动请辞。假若公子婴拒不“退隐”,他也能依照着先前的打算,徐徐图之。

    齐貌辨得了黄金美酒,高兴地回到薛城,俨然摆出国君使者的架子,催请公子婴回朝。公子婴亦是极为高兴,穿了齐威王赐给他的衣冠,佩了齐威王赐给他的宝剑,回至临淄。齐宣王亲至郊外迎接,口呼“王兄”,坚决请求公子婴复居相位。公子婴推辞再三之后,才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邹忌只做了几天相国,就高升成了“上卿”,名义上其官位比相国还大,却无甚权力。那些四散而走的门客见公子婴重新得势,又都回到了相府里来。许多朝中大臣,也纷纷登门拜见公子婴,忙得他团团乱转。

    齐貌辨找了个单独与公子婴相见的机会,问:“大人当真要重新当上相国吗?”

    公子婴奇怪地反问道:“我不为了重新当上相国,又回到临淄干什么?”

    齐貌辨道:“如果真是这样,大人就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“此为何故?”公子婴不觉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宗室子弟中,仇怨之深,莫过于争夺太子之位。虽然大人心胸阔大,纵是深得先王之宠,也没有动过争夺太子之位的念头,但大王绝不会这么想,大王认定大人曾欲夺其太子之位。以小人观之,大王若不将大人置于死地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大人若仍是久居相位,必遭不测之祸。”齐貌辨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?”公子婴听着,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,他不得不承认齐貌辨所言极有道理。事实上,他不仅动过争夺太子之位的念头,为此还费了许多“心血”,只是没能如愿。

    “为今之计,大人只有立即辞去相位,方能转祸为福。”齐貌辨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!我不辞去相位。既是要辞去相位,我又何必重新回到临淄?”公子婴大叫道。

    “回不回临淄,关系重大。大人不重回临淄,则国中人人以为大王将不利于大人,势必争相攻击大人,百般加罪大人。到了那时,大人就算欲投他国,也只能是以‘罪人’的身份去遭人轻视,难有什么作为。重回临淄,情势就大不相同,人人将以为大王不敢得罪大人,连大王都不敢得罪大人,谁又敢攻击大人,不仅不敢攻击大人,只怕还会争相在大王面前颂扬大人。如此,则大王将不得不更加敬重大人,亦更增大人之势也。大人趁此良机,辞让相位,则又能获得‘大贤’的声望,将名动列国矣。到了那时,大人虽然失了相位,却能保住权势。依照惯例,相国‘退隐’之后,其子当位居上大夫,可参与朝政。大人的长子田文聪明贤德,若能进入朝廷,则齐国之政,仍将掌握在大人之手矣。何况大人‘退隐’后居于薛城,若遇不利之势,也可随时去往他国啊。”齐貌辨说道。

    公子婴听了,呆了半晌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唉!事到如今,我也只能听从你的计策了。”

    齐貌辨道:“大人若要‘退隐’,退得越早越好,明日就该上表请辞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怕是不行,我还有一事必须去办。”公子婴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么,十日之内,大人一定要上表辞去相位。”齐貌辨说道。

    “十日我还嫌多了呢,七日便已足够。”公子婴笑道。

    公子婴要做的那件事,就是答应惠施想让他做的事情,并且尽量让惠施满意。七日之后,公子婴已做完他要做的事情,立刻上表,以身体有病为名,请求辞官“退隐”。

    齐宣王见公子婴果真主动退隐,也做出一副竭力挽留的样子,当着朝中众大臣之面痛哭流涕,坚决不同意。公子婴却更坚决,跪伏在朝堂上说:“若大王不准微臣回到封邑,微臣就不起来了。”齐宣王无奈,只好准许公子婴“退隐”,并赐给千斤黄金,又加封万户食邑。同时,齐宣王又依照惯例,拜公子婴长子田文为上大夫,准其参与朝政。

    邹忌以上卿的名义,得以兼任相国,但他府中的门客不仅没有增多,反而减少了许多,他的门客都投到了田文的府中。这些门客认为田文才是真正的相国,邹忌不过是挂了个虚名罢了。见到这种情形,邹忌气恼之下,生出病来,一时无法上朝理事。朝中大臣遇到事情,纷纷向田文请教,并顺着田文的意思去行事,而田文又是在顺着父亲的意思行事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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