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三国同盟无形破 惠施斡旋遇庄周
的淮北之地却出现了楚国大军。

    淮北之地原为越国所有,后来越国被昭阳击败,齐国却乘虚夺取了淮北之地。昭阳为此耿耿于怀,今日终于趁“齐国背约”的名义,一举攻取了淮北之地。

    淮北之地一失,齐国南部不保。齐威王急派使者,命公子婴火速率军南下,抵抗昭阳大军的进攻。公子婴听了这等消息,顿时目瞪口呆,半天说不出话来——淮北之地和中山相距甚远,他若率军回救,非急速行军不可。但他退得太快,势必被赵、中山、燕三国之兵自后反击,亦是危险。

    陈轸知道了这个消息,连忙求见公子婴道:“在下和昭阳甚是相熟,愿意轻车去往淮北,劝其退兵。相国大人可先和中山订立盟约,然后缓缓撤军。”只要中山愿与齐国结盟,就是破坏了五国联盟,陈轸有此“大功”,也可补其不能监视齐国攻魏的“大罪”了。

    公子婴别无良策,只好答应了陈轸,让他先至楚军去充作说客,然后又遣使到中山国都,宣称要与中山结为盟好之国。

    中山国已成惊弓之鸟,听到了齐使的要求,毫不犹豫,立刻答应了与齐国结为盟好之国,并派其相国与公子婴共同举行了“结盟仪式”,且在仪式上丝毫不敢自称为中山王国,只称为中山侯国。公子婴参加了仪式后,立即下令退兵,挥军驰往淮北。

    齐军退后,赵国立刻以“毁盟”之罪向中山发动了进攻。中山向燕国求救。燕易王恼恨赵军见死不救,以大欺小,又担心中山为赵所灭,威胁到了燕国,立即发兵相救。

    赵国和中山、燕国顿时成了“仇家”,互相间你攻我杀,打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陈轸轻车疾驰,日夜不停,只用了五天,就来到了楚国大营,求见楚国主帅昭阳。昭阳连获胜仗,见了陈轸,十分得意,礼仪简慢,连身子都未从座席上站起。陈轸先祝贺昭阳连连得胜,然后探问樗里疾的下落。

    昭阳笑道:“我楚国连胜,秦国也应该有所表示。我打发樗里疾回去催促张仪了——让他也显显本领,别老是躲在营垒里不敢出来。秦军号称天下最强,不应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不好,昭阳连秦国也不放在眼里了,我倒不能以背弃“三国同盟”的大义来指责他了,得另想说词才是。陈轸心里道。

    “贵使从齐而来,莫不是欲为齐王充当说客?”昭阳得意扬扬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陈轸摇了摇头道,“令尹乃在下仰慕之人,今见令尹陷入险境,不忍坐视,故前来提醒令尹几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我陷在险境?”昭阳迷惑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请问令尹,连败敌军,夺取城邑,占领土地,这等大功在楚国该得什么封赏?”陈轸问。

    “你本是楚人,怎么连这都不知道?攻城夺地功劳极大,可封至上柱国的官位,得到万户食邑。如果文官也能得此大功,他至少可封至左徒。”昭阳答道。

    “能封到比上柱国和左徒更大的官职吗?”

    “也能。比上柱国和左徒更大的官职是令尹。不过,令尹之位只有一个,很难凭一时之功当上。”

    “令尹的确是楚国最尊贵的官职了,可惜楚王又不能设置两个令尹。”陈轸笑了笑说道,“在下给令尹大人说个故事吧。从前,有几个人在一起喝酒,喝到后来只剩下了一杯酒。几个人说道:‘我们在地上画蛇吧,谁先画成了,谁就喝了这杯酒,一个人先画成了,拿着酒杯说:‘我还能给蛇画上脚。’他刚画完了一只脚,正想画第二只脚,另一个画完了蛇的人却夺去酒杯一饮而尽,说:‘蛇本来是没有脚的,你画了脚,那就不是蛇了。’那个最先画成了蛇的人,只因一个小小的‘添足’失误,丢了到口的美酒。如今令尹大人给楚王‘画蛇’已经画了数十年,实在是画得很好了,不必再有‘画蛇添足’的举动。否则,只怕有人要夺令尹大人手中的‘美酒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昭阳听了,犹疑起来。他其实并不想继续攻击齐国,只是在等待着齐国派出大臣为求和使者,亲自向他求和,使他更增荣耀之后,方才退兵。

    “大人,贤者有言,‘过犹不及’。你身为令尹,立下了太大的功劳,楚国拿什么赏你?列国之间,名震天下,战无不胜者却因不知适可而止遭到了大祸的人,还少吗?”陈轸又说道。

    昭阳听了,心头剧震,沉默了一会,终于答道:“好,我今日就听你的,立即退兵。”

    在昭阳领楚兵攻齐之时,公孙衍说动韩宣惠王,调集十余万韩国大军压至秦、韩边境。此时齐、楚之军俱已撤离魏境,张仪的一支秦军成了危险的孤军,极有可能被韩军截断后路。张仪不敢冒险,无可奈何地率领二十万秦军退到了黄河西岸,上表向秦王请罪。

    公孙衍迅速回到安陵,收复了丢弃的几座小城,并北上迫使赵、中山、燕停止了互相攻杀。昭阳得到了淮北之地,自然不在乎八座小城的得而复失,回到郢都,即上表请功。楚军退了,齐军也停止了前进,回到临淄。公子婴以“收服”中山国之功,亦上表请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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