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怀王等人议论昭阳之时,昭阳正在府中与一位不速之客——秦国使者张仪相会。
“不知令尹大人是否知道,秦国曾想大举伐楚,以报不胜魏国之仇?”张仪问道。
“秦国伐魏不胜,为何要攻我楚国报仇呢?”昭阳装着糊涂。他本来想仍然以“重病”为托词,拒不理会前来拜访的张仪。但考虑了一会后,他还是“强撑病体”将张仪迎入了府内。他要探探张仪的口气,摸一下底,免得心中仿佛总是压着一块石头,弄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秦国为何要伐楚报仇,令尹大人心中很清楚。在下只问令尹大人一句话——如果秦国倾力攻楚,以楚国现在的兵势,是否可以抵挡?”张仪目光若剑一样盯着昭阳。
昭阳不敢正视张仪的目光,微微垂下了头,说:“秦国之兵,天下无敌。”
“那么,秦国为何没有攻击楚国?”张仪又问。
“这……”昭阳回答不出。
“是在下拦住了秦王。在下说:‘秦国之敌,在魏而不在楚。如果大王攻楚,楚兵必败,楚国令尹亦将因战败之罪,被楚王杀死,这样,秦国虽是打了胜仗,却不得其利,反受其害。’大王怪而问之,在下说道:‘楚国人向来亲善魏国,只有昭阳例外。昭阳若为楚国令尹,尚可帮助秦国攻魏。昭阳若死,新任的令尹必然亲魏仇秦,要帮助魏国攻秦了。’大王听了这话,才不打算伐楚了,反派在下为使,与楚国结为盟好之国。”张仪说道。
“啊,相国大人实乃昭阳再世之恩人也。”昭阳听到这里,忽然离座而起,向着张仪跪拜下来。
“令尹大礼,在下岂敢承当。”张仪说着,离座扶起了昭阳。
“请相国大人告诉秦王,我昭阳只要还有一天当着楚国令尹,楚国就绝不会联合魏国!楚国的盟好之国,永远都是秦国!”昭阳心中一块石头落下,兴奋中信誓旦旦地说道。
“如此,在下和秦王,当永祝大人居于令尹之位也!哈哈哈!”张仪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”昭阳一样是放声大笑了起来。
张仪顺利完成了与楚国结盟的使命,又迅速东行齐国,说服齐国加盟。
周显王四十六年(公元前323年),秦国相国张仪、齐国相国公子婴、楚国左徒昭雎、典令屈原,在啮桑之地正式举行“会盟大典”,相约同伐“三晋”。消息传到魏、韩、赵三国,各国君臣大为恐慌,连忙齐集魏国都城大梁,商议对策。
公孙衍面对着各国君臣的恐慌,毫无惊诧之色,在朝堂上一一与众人相见,礼仪周到,从容不迫。
“诸位大王,诸位大人,秦、齐、楚三国之盟,并不足畏。秦在极西之地,齐在极东之地,楚虽居于其中,地广万里,然将疲兵弱,却是三国中最弱之处。秦、齐虽强,却相距遥远,来往联络极是不便,难以持久共同对敌。况一山尚且不容二虎,三强就能长久并立么?我‘三晋’向来并非弱旅,且国境相连,关塞相通,互相驰援,联兵对敌,都极为容易。还有燕、中山两国,亦可加入我‘三晋’盟邦。燕、中山之国与齐相连,可从侧背攻击齐国。这样,齐国必不敢全力攻我‘三晋’。齐国不敢使出全力,楚国无力使出,在单单剩下了一个秦国,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,难道以我‘三晋’之力,连一个秦国也对付不了吗?”公孙衍大声问道。
魏、韩、赵三国君臣听到了公孙衍的话,不觉振奋起来,决心成立五国联盟,对抗秦、齐、楚三国。
中山国、燕国屡受齐国侵伐,愿意加入“三晋”之盟。“三晋”亦对中山、燕两国甚是尊敬,称其君为王。于是天下诸国中,竟有秦、楚、齐、魏、赵、韩、燕、中山八国称王,可谓空前。周天子对天下一下冒出了这么多“王”来,似乎是全然不觉,大气也没敢呼出一声。
秦、齐、楚三国人口土地几乎占了天下一半,而魏、赵、韩、燕、中山五国,亦差不多拥有天下一半的人口土地。自从平王东迁,周室诸侯混战数百年以来,天下如此明显地分为两大阵营相对抗,还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秦、齐、楚见到“三晋”与燕、中山为盟,慑于其声势,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,魏、韩、赵、燕、中山五国国君见此大为高兴,为表彰公孙衍的功劳,将五国相国的符印,俱赠给公孙衍佩戴。这样,魏国大司马公孙衍一跃成了魏、韩、赵、燕、中山五国共同的相国。
以一人之身,而佩五国相国的符印,自有相国这个官职以来,别说天下人没有见过,连听也没有听说过。公孙衍一时犹如中天的太阳,放射出万道光芒,照得天下人的眼睛都花了。在王都洛邑的街市上,商贾们一边守着货物,一边热烈地议论着公孙衍。
“人生在世,能混到公孙衍这一步,才不算白活一场啊。听说相国一年的俸禄足有一万石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