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张仪献歌探楚意 燕雀安知鸿鹄志
褋兮醴浦

    搴汀洲兮杜若

    将以遗兮远者

    时不可兮骤得

    聊逍遥兮容与

    屈原所歌的是楚国最著名的《九歌》之曲,为湘夫人之歌,是湘君之歌的对唱之曲。

    湘君之歌,是在祭祀湘君时,以湘夫人语气唱的歌曲。湘夫人之歌正好相反,是在祭祀湘夫人时,以湘君语气唱出的歌曲。《九歌》原为祭神之曲,但到了后来,已是楚国上下人人喜欢的流行之曲,在任何场合下都能歌唱。

    屈原的这首湘夫人之歌既是对张仪的回礼,也是对张仪的回答。

    秦、楚两国本是婚姻之邦,曾经相互帮助,共同对抗中原诸侯的侵伐,本来极为友好。可是秦国就像那位湘夫人一样,性情变幻无常,令楚国无从捉摸。楚国当然希望与秦国结成百年之好,只是希望秦国能够信守盟约,不要令楚国失望。

    “妙,妙!屈典令之歌,使在下如闻仙乐矣。楚、秦两国若是诚心相待,何至受中原诸侯之欺?哈哈!”张仪异常高兴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楚国虽然有些担心秦国会背约,但明显表示了愿与秦国结盟之意。

    “首先是秦、楚两国互不相欺,能不被中原诸侯所欺。”屈原说道。

    “对,对,正是此理。”张仪说着,话锋一转道,“典令之歌,与在下往日所听,似乎有所不同。尤其是歌词听上去觉得更加婉转,更加合于音律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!”楚怀王一笑,“贵使有所不知,《九歌》之曲,乃寡人令屈爱卿重新修订了歌词,所以听上去才会与往日有所不同。寡人对这《九歌》之曲本已厌倦了,谁知经屈爱卿这么一修订,寡人听起来,居然是百听不厌,不可一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屈典令原有此大才,实是令人不胜羡慕。在下记得那‘湘君’之内起首几句是为‘君不行兮君不行,留中洲,留中洲兮是为谁?乘桂舟兮乘桂舟,吾宜修’,不知这几句屈典令是如何改的?”张仪问。

    屈原笑道:“此几句改为‘君不行兮夷犹,若谁留兮中洲?美要眇兮宜修,沛吾乘兮桂舟,令玩湘兮无坡,使江水兮安流’。此为小技耳,贵使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中可以见大。屈典令既能修订乐律,想必也能修订典律法令,使楚国能够雄视天下,令天下列国畏服。”张仪探寻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哈哈!”不等屈原答话,楚怀王又是大笑了两声,抢过话头说道,“贵使果然聪明,寡人拜屈原为典令,正是欲革除我楚国弊政,振我楚国之军威也。”

    革除弊政,重振军威这等大事,怎么好对别国使者大加宣扬呢?屈原心中不快地想着。

    楚王性躁,又喜宣扬,看来是不难对付。倒是这个屈原,我要多加留心才是。张仪想着,拱手对楚怀王施了一礼:“大王心有壮志,又得了屈典令这等贤能之臣,楚国不日将雄视天下矣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楚怀王听了,又是仰天大笑。

    “其实天下列国,无不在奋发图强,以求自存之道。贵国自变法革新以来,国富兵强,败蜀国,夺西河,已隐然有一统天下之势矣。”屈原盯着张仪说道。

    张仪心中一凛,笑道:“秦国所求,不过是自安而已。所以,在下才会诚心而来,与楚国结和好之盟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是诚心结盟,楚国无不欢迎。”屈原说道。

    “秦君以相国为使者与我楚国结盟,当然是诚心诚意。”楚怀王担心屈原和张仪争吵了起来,连忙举起注满美酒的金爵,对着张仪说道,“贵使请,请,请!”

    张仪满脸是笑,举起金爵道:“大王请!左徒大人请!典令大人请!太宰大人请!”

    欢迎宴乐结束后,张仪退回馆舍。屈原、昭雎、靳尚三人仍是坐在朝堂上,商谈国事。

    “依寡人看来,张仪此人甚是心诚,有他在秦国为相,则楚、秦两国必可相安无事。寡人正当革除弊政之时,不愿与秦国这等虎狼之邦交恶。”楚怀王说道。

    “秦国既是虎狼之邦,必然贪心无厌,很难与邻国相安无事。张仪这等谋略之士,一向惯于随势而变,难有什么诚心。大王欲革除弊政,富国强兵,不可一厢情愿地指望秦国遵守盟约。其实列国之间,也很少有哪一国长久地遵守盟约。大王应在革除弊政的同时,善用领军之将,不求夺人之地,先求力保我楚国之地不失。列国见我楚国有备,自然不敢随意欺我楚国。”屈原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错,屈大人之言极是有理,我楚国粮非不足,兵非不众,所以常常不能胜敌,乃领军之将不称职也。”左徒昭雎说道。楚国的领军之将,不是由昭阳自己担当,就是由昭阳的亲信充当。昭阳等人只图把持兵权,并不奋力作战,常打败仗,引起了昭雎等朝臣的强烈不满。

    “楚国以天下第一大国之名,常受韩、宋等小国之欺,全因将不得人之故也。”靳尚也附和着说道。他在表面上,也似是不满昭阳的众多朝臣之一,但在暗地里,他经常与昭阳来往。

    “张仪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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