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魏王尊贤引凤凰 鬼谷之术行天下
张仪没想到公孙衍会如此说,一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吾兄可否知道,小弟一直想执掌秦国朝政?”公孙衍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张仪答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,你不知道,因为你一直认为,小弟才具有限,远远低于你,只可充一讨灭巴、蜀之将军,无力执掌秦国朝政。”公孙衍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,我没有这样的想法。你我同出一师,才具岂有高下之别。”张仪连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吾兄所言不差,小弟才具的确不如吾兄。正因如此,小弟才不得不出此下策,夺了吾兄的官位。否则,小弟困处下位,心必不甘,只怕要闹出庞、孙相残的事来。”公孙衍说道。

    “愚兄居此客卿之位,心愿已足。”张仪勉强笑道,心里却说:你不甘心处于下位,我就甘心么?

    “你我俱为鬼谷弟子,就不必互相欺骗。俗语云‘一山不容二虎’,你我正是‘山中之虎’也。所以,我夺了大良造之位,既是为己,也是为兄也。”公孙衍说道。

    “也是为我?”张仪眼中全是疑惑之意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,商鞅落此下场,是为何故?”公孙衍问。

    “商鞅落此下场,在于不顾后路,行事太过之故。”张仪想了一想,才说道。

    “也不仅仅如此,强臣向来为主上所忌,从来没有好下场。可是为人臣者,不做强臣,又做不了什么大事,实是于心不甘。那日你说出‘连横’、‘合纵’之策,小弟心中就有了一个计较,只是当时不便与吾兄明言。吾兄若从小弟之计较,则你我二人,当名震天下,而又不为主上所忌。”

    “是何计较,还请贤弟详细道来。”

    “小弟执掌秦国朝政,吾兄可伺机执掌齐国朝政。小弟行‘连横’之策,吾兄行‘合纵’之策。明者,我二人各为其主,暗者,我二人互通声息,操纵天下形势。如此,我二人虽为强臣,主上也一刻不能离开。天下虽大,只是我二人玩弄的棋局耳。”

    张仪听了,心中忽地闪光一亮,暗呼道,妙,妙!公孙衍此策,倒可为我所用。哼!你公孙衍倒会打算,居然想以天下为棋局,以此挟持主上自重。此策非为不高,却难实行,天下乃至大之物,变化莫测,岂能任你我二人玩弄?

    “好!这样,你我俱为执掌朝政的重臣,无高低之分,可免庞、孙相残之事也。唉!实话实说吧。愚兄对贤弟本来甚是不满,意欲逃往他国,今日听了贤弟之言,如释重负矣。”张仪高兴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那好,小弟这就安排吾兄前往齐国之事。”公孙衍说,他从当上大良造的那一天起,就对张仪的动向极为关注,派了许多人秘密监视张仪。如果张仪决心留在秦国,那就是对他公孙衍有了深仇大恨,他必将张仪置于死地,以除后患。如果张仪将逃往他国,则是只有避祸之意,并无报仇之心。如此,他就可以去拜访张仪,谈论他的“玩弄天下”之策。

    这几天,公孙衍得知:张仪正在出让土地,显然是欲逃往他国。于是,张仪就听到了他暗呼大妙的奇策。

    “齐国人才太盛,愚兄又无熟识之人,恐难成其事,愚兄还是到魏国去吧。”张仪说。

    “也好,魏相惠施要比齐相邹忌容易对付些。”公孙衍十分赞成其说。

    数日后,张仪渡河来到魏国,自荐入朝。魏惠王闻他是鬼谷弟子,立刻拜为客卿。魏惠王希望张仪能给他献出几条奇策来,却一直不见张仪的动静,不免大为失望。开始时上朝见了张仪,总要问候几句,后来见了张仪,都是毫不理睬。张仪仿佛毫无所知,依旧是每日上朝,与众魏国朝臣套着近乎,很快就和几位魏国大臣成了密友。其中张仪来往最密切的大臣,是将军魏错。

    一日,张仪与魏错在家中后堂饮酒,多喝了些,醉眼蒙眬,脱口问道:“将军在朝中是否甚不得意?”

    魏错也喝得不少,说:“吾本宗室之后,屡立战功,却屈居龙贾之下,实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龙贾欲攻秦国,夺回西河失地,可有此事?”

    “龙贾就是以此骗得主公信任的。”

    “依将军看来,西河可否攻取?”

    “做梦去吧。如今的秦军可不是从前的秦军,我魏军能征善战之卒已损失殆尽,不是秦军的对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龙贾欲攻西河,会派何人为先锋?”

    “他定会以我为先锋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张仪大惊道,“龙贾此举,不是欲置将军于死地吗?将军千万不可从命。”

    “为将者不从君命,照样是死路一条。总之,龙贾已是对我有了杀心,难以放过我了。”魏错恨恨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将军难道没有想过避祸之计吗?”张仪关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想过,只是苦无出路。我欲逃往他国,又怕被押送了回来,魏国虽已削弱,毕竟强过一阵,天下没有哪位诸侯会为了我这个无名小辈得罪魏国。”魏错苦恼地说。

    “难道秦国也不敢得罪魏国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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