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魏王尊贤引凤凰 鬼谷之术行天下

    “欲因势利导,先须明白天下大势,以贤弟观之,天下列国,谁为最强?”

    “天下列国,强者为秦、楚、齐、魏、赵、韩、燕七雄。在七雄之中,又以秦、魏、齐三国最强。魏国强了数十年,今连遭大败,国势已弱,实际上,只有秦、齐两国最强了。”

    “贤弟所言极是。天下列国中,可开创一统大业者,唯秦、齐两国。我秦国欲成大业,该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小弟愚钝,还请吾兄教诲。”

    “仅凭我秦国之力,欲一统天下,还嫌力量不够,应借势而行。吾已想出一策,名曰‘连横’,主公纳之,必成大业。”

    “何谓‘连横’之策?”

    “秦国挟其兵威,左连赵国、右连楚国,中连韩、魏,结为同盟,共伐齐国。齐败,则余国不足论矣。从地形上看,同盟诸国从东至西联成一条横线,故曰‘连横’。”

    “妙!假若吾兄为齐国谋划,又有何策可一统天下?”

    “齐欲一统天下,亦须借诸国之势,北合燕、赵,南合楚国,中合魏国,同伐秦国。此策诸国南北相合,可谓‘合纵’之策也。”

    “唉!吾兄胸藏之谋,足可灭一强国,兴一强国,小弟远远不如矣。”

    “贤弟也休过谦,贤弟在兵法上胜过愚兄远矣。吾之‘连横’之策,必须制服楚国,方能成功。欲服楚国,须先灭巴、蜀两国,他日征伐巴、蜀,贤弟可大显神威矣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小弟若能立下讨灭巴、蜀之功,心愿足矣。”

    “贤弟只想立下讨灭巴、蜀之功,未免气量太小了些,哈哈哈!”张仪也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二人谈至天黑,方才作罢,次日即乘高车,来至公子虔府中,畅饮美酒。宴乐刚刚过半,门吏忽报——主公驾到!公子虔、张仪、公孙衍和众门客故旧闻听,慌忙迎至门外,伏地行以大礼。

    秦惠文王看上去十分高兴,扶起公子虔道:“你们乐去吧。寡人闻知张仪、公孙衍二位贤士在此,特意来与二位贤士谈谈国事。”众人听了,唯唯退回堂上。

    秦惠文王和张仪、公孙衍三人来到内堂坐下,行礼毕,秦惠文王道:“寡人早欲召见二位,只是宫中丧仪未完,甚是不便,特借此地与二位相见。寡人听说二位乃鬼谷弟子,才学远过庞涓、孙膑,心慕不已,今特向二位请教,我秦国该以何策立国?”

    公孙衍忽地站起,抢上几步,跪倒在秦惠文王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卷书简,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臣有立国之策,尽在此简中,望主公详细观之。”

    张仪见此,不觉呆住了——嗯,公孙衍胸藏书简,怎么事先不告知我呢?

    秦惠文王看着书简,喜形于色,连声称赞:“妙,妙!‘欲一统天下,须左连赵国、右连楚国,中连韩、魏,结为同盟,共伐齐国’。公孙夫子之策,足可使我秦国霸有天下矣。”

    什么,这不是我昨天给公孙衍讲述的“连横”之策吗?怎么只隔了一日,就成了“公孙夫子”的妙策呢,真是岂有此理?张仪大怒,正欲争辩,却又听公孙衍说道:“此乃微臣数年苦思所得之策,一向密藏在身,未说与任何人知晓,只愿献与主公。今日天从人愿,使主公得见微臣之策,实乃微臣大幸也。”

    公孙衍的一番话,堵得张仪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他这时若挺身争辩,必被秦惠文王视为“争功”之举,而公孙衍也会毫不相让,指他张仪为“奸人”,只怕当场就会将他置于死地。我真是瞎了眼啊,这么多年来,日日与公孙衍相处,竟不知他是如此阴险。此日之后,公孙衍定会将我视为大仇,要似那庞涓害孙膑一样害我,这便如何是好?

    秦孝公的丧仪结束后,秦惠文王立即大会群臣,以献策之功,拜公孙衍为大上造,执掌国政。后以大上造为恶臣商鞅所居的官位,秦惠文王听着不顺耳,改称为大良造。

    公孙衍不敢自专朝政,推荐了两位贤者,一为陈轸,一为司马错,俱为公子虔的门客。

    陈轸善游说,多智谋,司马错善兵法,勇悍敢战。秦惠文王亦是久闻陈轸、司马错之名,当即将陈轸拜为左更,司马错拜为中更,官居卿位。公子虔亦被尊为太师,安居府中,日与门客讲学为乐。张仪失去了“献策”之功,仅被拜为客卿,官位虽也不低,却毫无实权,为人所轻。

    哼!莫非只有秦国,才是我一展才学的地方吗?张仪心中愤怒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,每日深居简出,成天与内室姬妾调笑为乐,似已安心认命,不想有所作为了。他要等到公孙衍对他失却了警惕之后,带着家眷,悄然投奔别国。

    过了数月,张仪自认为自孙衍已对他失去了警惕,正准备出逃时,公孙衍忽然来到张仪家中拜访。张仪无法躲开,只得强忍心上的仇恨,将公孙衍迎至内堂坐下,并恭贺公孙衍荣任大良造。

    “哈哈!”公孙衍仰头一笑道,“此大良造之职,乃小弟自吾兄这里窃得,别人贺之犹可,吾兄为何贺之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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