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孙膑减灶布疑阵 卫鞅背信赚西河
清楚。依照行军惯例,此时早就该停下来,立营歇息。但庞涓仍然令士卒全速前进,魏军士卒只得不顾疲惫,燃亮火把,继续行进,但走不了几步,却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前锋士卒慌慌张张奔到庞涓面前,禀告道:“前面有高车挡路,上竖一牌,写着的……写着的言语对大帅甚是不敬。”

    “此等小事,何须惊慌?且等本帅看来!”庞涓怒喝道,驱车向前疾驰。护卫军卒高举帅旗,紧跟在庞涓之后。这定是孙膑想出了什么诡计,欲阻挡我军追击。庞涓想着,已来至阻挡大道的高车前。士卒高举火把,让庞涓清楚地看到了牌上的大字。

    “啊!匹夫竟敢如此折辱于我?”庞涓大怒,喝令士卒,“快,快给我砸了它……”

    唰唰唰唰——空中陡地厉风大作,打断了庞涓的话头。无数支羽箭如漫天飞蝗一样射向了庞涓,霎时间将庞涓射成了一只浑身生满了箭杆的“刺猬”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庞涓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叫,仰天栽倒在车下。他的两只眼睛兀自大睁着,似是在问着昏黑的上天——我为什么会命丧此地,为什么?

    杀啊!杀啊——手挥短戈巨斧的齐国士卒冲了出来,向着乱成一团的魏军猛刺猛砍。

    “高垒”上的弓弩手不停地发射着威力强大的弩箭,专射战车上的魏军将官。

    失去指挥的魏军虽然队形混乱,却依然显得异常勇悍,顽强地抵抗着齐军的攻击。有些魏军士卒甚至反攻到了“高垒”之旁,但又被齐军的盾牌、长戈挡了回去。双方士卒激烈混战了两个多时辰,魏军终于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齐军倚仗着人为的“险阻”,以逸待劳,加以突然袭击,全歼了魏军的前队六万士卒。孙膑留下两万士卒打扫战场,和田忌率领其余的军卒向后回击,向太子申率领的魏军后队猛攻过去。齐军军卒高挑着庞涓的人头,以寒敌胆。

    次日黄昏,孙膑的大军与太子申的魏军后队相遇,展开了激烈的战斗。太子申毫无准备,刚一交锋,就已阵形大乱。这时,魏军偏又看到了庞涓的人头,得知前队已全军覆灭,顿时斗志全消,人人争相逃命。太子申无法约束军卒,欲待逃走,已是迟了,被齐军一拥而上,牢牢擒住。

    齐军一战全歼魏军十万士卒,杀死其主帅庞涓,生擒其监军太子申,获得空前大胜。孙膑毫不停歇,挥军直向南梁城杀来。

    魏惠王闻听败报,不顾威仪,失声痛哭起来:“哀哉,哀哉!寡人数十年心血,竟毁于一旦。寡人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?”哭着,欲拔出佩剑自尽。左右近臣慌忙抱住魏惠王,苦苦劝说。众将官亦纷纷请战,誓与庞涓报仇,救回太子申。

    “罢了,罢了!寡人一误不可再误。”魏惠王痛苦地说着,下令回撤大梁。十万魏国大军眼睁睁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南梁城,避开齐军,回至国中。

    “我军大败,四邻必乘虚攻我,不可不防。”魏惠王总算保持着清醒,分派大臣严守国境。公子卬被分派到西河,严守秦、魏边境。

    韩昭侯死中得生,喜出望外,亲自出城三十里,将前来救援的齐国将军们迎进城中,待以上宾之礼,赠送无数黄金美女,并大搜国中,厚赏齐国军卒。齐军在韩国待了月余,才高奏得胜鼓乐,穿过整个魏国,回到齐国。沿途的魏国军民望风而逃,龟缩城邑之中,无一人敢向齐军挑战。齐军主帅田忌得意扬扬,在高车上鞭指沿途魏国城邑,道:“从此以后,我齐国当可横扫天下矣。”监军公子婴却是默然不作一声,军师孙膑也是默不作声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十余日后,齐军已行至齐、魏边界。田忌下令宿营三日,让众兵卒洗净征尘,擦亮甲胄兵刃,以威武之师的堂堂仪表进入国中。

    当夜,孙膑将田忌请入帐中,劈头就问:“大司马回至国中,可得何等之赏?”

    田忌一怔,笑了笑:“吾立此大功,当然应得上上之赏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位至大司马,再得上上之赏,邹忌还能安坐相国之位吗?”孙膑又问道。

    田忌想了想:“我乃战将,不适合担当相国之任,就算主公让我去做相国,我也不敢应承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邹忌绝不相信你会拒绝相国之位。你的功劳太大,邹忌一天不将你置于死地,就一天不得安睡。他的权谋之深,你望尘莫及,根本不是对手。”孙膑道。

    田忌听了,心中大跳了几下,但随即又笑了:“军师所受刺激太深,过于疑心了。邹忌虽奸,也不至于有庞涓那么狠毒。何况,我身为齐国大司马,也非当年的军师可比啊。”

    孙膑摇摇头:“庞涓也非天生狠毒。人一旦执迷权位,就会无所不为。再说齐国大臣中欲与大司马不利者,绝非邹忌一人。虎虽威猛,也难敌群狼之攻啊。”

    “军师是说,齐国大臣中还有一人与我为敌,此人是谁?”田忌思索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此人乃是公子婴。”孙膑答道。

    “军师此言差矣。”田忌笑了起来,“公子婴初入朝中,与我并无丝毫仇怨,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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