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众人循声望去,但见公孙鞅脸色铁青,已跪在了秦孝公面前。
“主公自实行新法以来,国家商富,万民安乐,无不称颂主公圣明,远过历代贤王。今日公子虔却颠倒黑白,居然怨恨主公,在朝堂上诽谤新法,说是今不如昔。主公若不斩杀公子虔,众臣恐从今以后,人心将思昔贬今,拒听君命,使新法毁于一旦!”公孙鞅大声说着。
他早就对公子虔有着强烈的不满,在秦国的众多臣子中,公子虔是唯一敢蔑视公孙鞅,不将公孙鞅放在眼中的人。公子虔甚至根本不理睬公孙鞅制定的新法,照样诵读儒家的诗书,并以此教导太子。另外,公子虔又广招门客,日日和门客讲论墨、老子、兵家诸书,并放肆地对朝政加以评说。公孙鞅为此曾屡次在秦孝公面前攻击公子虔,请求秦孝公允许他将公子虔逐出朝廷。公子虔身为太子之师,地位尊崇,没有秦孝公的允许,公孙鞅不敢擅自处置。
秦孝公听了,总是安慰道:公子虔大有才气,性格执拗,左庶长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。且公子虔虽在朝中,只有管教太子之权,并不干预朝政,对左庶长无甚阻碍。
公孙鞅无法赶走公子虔,退而求其次,让秦孝公下诏,尽逐公子虔的门客,将其全数赶出秦国。
秦孝公哈哈一笑,说,公子虔喜欢热闹,就让他和门客在一块瞎聊,也免得生出事来。嗯,凡是公子虔的门客,都不得入朝做官,这样总行了吧。公孙鞅听着,倒憋了一口气,心中异常不舒服,时刻都在寻找公子虔的错处,准备加以攻击。今日,他终于找到了公子虔的一个大错,立刻便揪住不放。
“主公。”公子虔亦跪在了秦孝公面前,“真正欺君的罪人,是为公孙鞅。行新法本为富民强国,扬我秦室仁德。如今公孙鞅借新法之名,盘剥下民,陷害良善,使主公处于不仁不义之地,实为大奸。公孙鞅以邪术迷惑君上,无非是以此独揽朝政,危害社稷。”
“公子虔诬主公不仁不义,才是真正的大奸。自立新法以来,我秦国府库丰足,兵力强盛,方有今日大胜。新法乃主公所立,公子虔却诬新法盘剥下民,陷害良善,是对主公大不敬也!”公孙鞅厉声道。
大不敬之罪等同谋逆,臣下犯此大罪者,应将其“五马分尸”,诛灭九族。朝堂上众臣见公孙鞅以此大罪指斥公子虔,无不骇然变色,大气也不敢呼出一声。
公子虔却是毫无惧色,道:“臣非诬新法。臣以为,除弊革新,虽圣贤亦不废之。新法之立,原无不可。臣所恨者,乃借新法之名,盘剥下民之财以邀君宠,固其权位也。今府库丰足,下民却饥寒交迫,苦不堪言。长此下去,虽国中府库之财堆如山积,也难阻挡民怨。倘若意外之事忽生,则国中必将大乱,不可收拾。臣请主公立将公孙鞅逐出朝廷,废除新法之苛。”
“主公,公子虔他……”
“罢了,罢了!”秦孝公大感扫兴,猛地打断了公孙鞅的话头,“今日乃寡人宴乐之时,并非议论政事。你们都不要争了,谁争,谁就是对寡人大不敬!”
公孙鞅和公子虔仇恨地互相看了一眼,垂下头,不敢再说什么,各自回到了席位上。鼓乐声大作,一队美女在朝堂上舞着长袖,唱起了秦国歌曲。秦孝公高举装满美酒的金爵,与众臣下同为欢乐。众臣下也忙不迭地举起金爵,争相表示其欢乐之意。然而在心底里,众臣下却是惶惑不安,感到朝中即将有一场巨大的“风暴”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