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庞涓有何弱处?”
“贪!庞涓其人,贪名、贪利,更贪功。我军攻击平陵,实为兵法大忌,庞涓势必对我十分轻视,觉得一举可以击灭我军。这样,他就会不顾兵卒疲惫,急速回师攻我。”
“啊,原来兵法之道,深奥如此,忌愧为大将,竟茫然不知。”田忌感叹地说道。
“以将军大才,久经战阵,必能深通兵法。”孙膑说道。
“有军师指教,就算我丝毫不知兵法,出征几次下来,也要成为名将了。”田忌笑道。
平陵城四十里外有一地方,名曰环涂,是一个十字路口,四条通往魏、赵、宋、卫的大道在此交汇,地位极为重要。环涂附近有横邑、卷邑两座坚固的小城,驻有万余魏国士卒,守护着此交通要道。齐国大军欲攻平陵,必先攻下环涂要道。孙膑不急于进攻,在离环涂三十里处停了下来。
田忌有些疑惑地问:“兵贵神速,军师何不急攻环涂?”
孙膑笑道:“环涂小敌,何劳我大军全力去攻。”说罢,孙膑将八万军卒分为八队,挑选稍弱者组成两队,命种首、黔夫二人统领,进攻环涂。
田忌大惊:“环涂加平陵魏军,共有三万余人,今日我以两万弱卒去攻,定是大败。”
孙膑道:“我齐军之败,即是胜也。”
田忌摇头道:“军师此语,令人难解。”
种首、黔夫二人领弱军攻敌,心中不快,但迫于军令,又不敢不听。二人出发之前,孙膑当面嘱道:“此行你二人以弱攻强,若然落败,吾并不相怪。但你二人必须大张旗鼓,大造声势,使敌疑我全军来攻。若不能做到这一点,即按军令以战败罪论,若能做到这一点,即是立了大功。”种首、黔夫二人依嘱而行,大张旗鼓、大造声势,向环涂猛攻过去。
环涂守军一边紧急派人赶往朝廷和庞涓的大营求救,一边会合平陵守军迎击齐军。齐军声势虽然浩大,却不料竟是不堪一击,被打得大败,军卒四散溃逃。环涂、平陵的魏军大获全胜,夺取的齐军甲仗旗鼓辎重之物堆积如山。
魏惠王和庞涓刚接到环涂守军的求救文书,紧跟着又接到了环涂守军的捷报。魏惠王莫名其妙,自言自语道:“齐军虽弱,岂能如此不堪一击,其中定有诡计。”
庞涓听了捷报,在大帐中仰天大笑不止,对众将说道:“齐军自作聪明,明攻大梁,暗袭平陵,以诱我解邯郸之围,回军救援。却不想我尚未回军,他就已经大败了。”
众将道:“齐军经此大败,定然已逃回国中了。”
庞涓摇头道:“不然。齐军为救赵攻我魏国,赵国之围一天不解,齐军一日不会离我魏国。环涂之战,齐军未必会全力攻击,他们经此一败,定会收拾残余之卒,做出进攻大梁的样子,以震怒主公,迫我解赵国之围。此等诡计,早在我的意料之中。”
众将道:“齐国如此可恶,我等不若回军灭之,然后再灭赵国,永绝后患。”
庞涓道:“齐军跳梁小丑,不值我大军全数回攻。况且大军行速不疾,等返至大梁,齐军早已逃回临淄去了。且等齐军兵至大梁城下,不易回逃,再作道理。”
种首、黔夫大败而回,孙膑不仅不罪,反而记为首功,大加表彰。然后,孙膑又令种首、黔夫带领本部残余军卒抛弃辎重,乘轻车向大梁城急速前进,一路上仍是大张旗鼓,大造声势,装出全军攻击的模样,但又要露出破绽来,为敌人所知。
种首、黔夫得了首功,心中很是高兴,遵命而行,以轻车日夜兼行,驰向大梁。田忌、孙膑、匡章率领最精锐的六万大军,偃旗息鼓,在种首、黔夫后面缓缓而行。很快,种首、黔夫就率军逼近了大梁城郊,二人将战车连成一条长线,绕着大梁城飞驰,尘雾冲天而起。二人又多张旗帜,多立军鼓,令军卒在尘雾中来回奔跑,摇旗擂鼓。
见到齐军如此威势,大梁城中一片混乱,人人惊慌失措,说齐国大司马田忌率领数十万大军杀来了,要踏平大梁城,生擒魏惠王。魏惠王听了这等传言,心中大怒,一边派出禁卒巡视街道,不准传谣惑众,一边封锁城门,命守军上城御敌,同时派使者急赴邯郸城外的大营中,让庞涓拨出部分军卒回救大梁。
魏惠王让使者告知庞涓——齐军攻平陵,假也;攻大梁,真也。
庞涓听了,心中叹道,主公虽知兵法,却不甚精。齐军攻平陵是假,攻大梁一样是假。齐军只有一件事是真的,就是逼我回军,解赵国之围,我可不能上了齐人的当。他当即下令,留下两万精兵,会同宋、卫之军,继续猛攻邯郸。然后带着八万大军,回师救援大梁。行军之前,他还派出了许多探卒,打探齐军的情形。
在庞涓回师之时,田忌、孙膑、匡章率领的齐军已行至桂陵。孙膑见其地左右高而中间低,甚是满意,将六万齐军分作两部,埋伏在左右高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