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、秦、楚三国对待赵国使者的态度,截然不同。齐国是立即召见了赵国使者;秦国是隔了数日后,才召见了赵国使者,却又对赵国使者的求救装作没有听见,顾左右而言他;楚国则干脆拒不接见赵国使者。
齐威王召见了赵国使者后,立即令田忌率十万大军救赵,魏军见此,被迫撤回攻赵大军,准备与齐军决战。田忌没有必胜的把握,不等交战,就退回了齐国。魏惠王、庞涓又率大军再次进攻赵国。赵国君臣无奈,被迫求和,情愿割地入朝。魏军连日作战,十分疲惫,魏惠王、庞涓估计一时无法灭亡赵国,也就答应了赵国的求和之请。
魏国的强大兵威,又一次震惊了天下各国,除了齐、楚等极少数大国外,各国纷纷派遣使者入贺。秦国也派左庶长公孙鞅为使者,除了向魏国献上丰厚的礼物外,还竭力称颂魏惠王,说魏惠王之功,虽上古尧舜,亦不能及,魏惠王此时还称为诸侯,实在是太“委屈”了。魏惠王应该如周天子一样,王于天下,才可与其功绩相称。
秦国这般称颂魏国,是为前所未有的盛事,魏惠王极为高兴,当即大会朝臣,商议是否接受秦国的劝进。相国王错大加反对,说:“秦国乃我魏国世仇,今日忽欲尊我魏国为王,必是包藏祸心,主公千万不要上当。公孙鞅乃秦国之能臣,异日必为我魏国大害。主公可借此以妄言之罪,将其斩杀,以除后患。”
魏惠王听了,大觉扫兴,目光向庞涓扫了过来。庞涓心中亦认为魏国称王,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,但他又不愿拂逆魏惠王的心意,遂说道:“昔者周文王称王,天下诸侯归心,到了周武王这一代,就得了天下。我魏国强大了数代,却没有得到天下,极有可能是国君没有称王的原因,不称王,就难以得到上天的庇佑。至于秦国行劝进之意,是由此讨好我魏国,以使我魏国不加兵于秦,其惧祸之心,显而易见。两国相交,不斩来使,乃是通例,杀了公孙鞅,对我魏国的名望损害极大,不可贸然行之。”
魏惠王听了,大喜道:“庞爱卿所言,正是寡人心中所想。寡人非是妄自尊大,定欲称王。无奈非有王号,祭祀不能直达天帝,致使不易得到上天庇佑,大功难成。”
王错坚持道:“称王之事,极为重大,主公不可不小心为之。”
“这……”魏惠王又向庞涓望了过去。
“相国大人所言,亦是有理。如今赵国败,韩国服,齐国畏我,楚国昏庸,俱不足虑。只是不知秦国今后打算如何?其惧祸之心虽是易见,但秦国素爱行险,也是常有。故主公只需探得秦国今后有何打算,就可决断是否能够称王。”庞涓说道。
“不错。”魏惠王点点头,向朝臣们望去,“众位爱卿,谁能为寡人探出秦国今后有何打算?”
上大夫公子卬上前说道:“微臣与公孙鞅有过交往,曾有恩于他,愿去馆舍一探。”
“好,你就去一趟吧。”魏惠王说道。
次日,公子卬兴冲冲地面见魏惠王,告知他探得的消息——秦国受到蜀国的袭扰,伤亡甚众,国力大受损伤。秦国君臣十分恼怒,欲发倾国之力,攻灭蜀国,但又担心攻蜀之时,会受到魏国的攻击,这才想出了“劝进”之计,欲尊魏君为王,以结好魏国。
魏惠王听了,连叫了几声:“妙,妙!蜀国多山,秦国非以十数年之力,不能灭之。寡人既无秦国后患,可专心于齐、楚矣。此时此刻,乃天意使寡人称王也!”于是,魏惠王尽出内宫所藏黄金,广修宫室,建造高达九丈的祭天之台,公然称王。
从前,诸侯中只有处于南蛮之地的楚国、吴国、越国称王,中原诸侯向来自称“严守礼法”“尊王攘夷”,从来不敢公然为王。如今魏国称王,无疑是给众诸侯当头劈了一个焦雷。周天子更是惊恐万状,以为魏国就要灭亡周室了,和东、西两位周公一齐下达了征军诏令。但周天子和东、西两位周公搜罗俱尽,也只凑出了两万士卒,三百乘兵车。只是仅以两万士卒、三百乘战车的微弱兵力,又如何能够抵挡强大的魏国呢?
魏国称王,其从属和亲善诸国自应送礼祝贺,秦国再次以公孙鞅为使,第一个祝贺魏国称王。卫、鲁、宋、邹等弱小之国见到秦国这样的大国竟也入贺魏国,生怕落在了后面,紧跟着入贺。其中卫、鲁两国是国君亲自入贺,宋、邹等国则遣相国、太子等亲贵之臣作为入贺使者。可是齐、楚、燕诸大国却根本没有理会魏国,半个使者也未派出。就连韩、赵两个被魏国“收服”的诸侯,也未派出使者。魏惠王大怒,和亲信大臣商议,欲遣大军攻击韩、赵,被众大臣苦苦劝止。众大臣都言道大王新加尊号,正当邀上天福佑之时,不可擅动刀兵,以致让凶戾之气坏了吉兆。大王应向上天示以谦逊之意,遣使朝拜周天子,消除众诸侯的疑惧之意。魏惠王也感到了诸大国强烈的敌视之意,担心会受到诸国的联合攻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