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惠王对于庞涓,依然非常宠信,但对于庞涓久久不能想出破齐之策,言语中已露出不满之意。魏国众朝臣更是幸灾乐祸,一些人见了庞涓就问:“大司马何日出兵攻灭齐国?我等贺礼已经足备,早就想送至尊府啊。”庞涓大为头痛,只得称病不朝。但这么长久“称病”下去,也不是良法。庞涓忧心如焚,日夜在后堂上转悠,要想出破齐良策,可一时间想不出来。
这日,庞涓正在内堂中苦思破齐之策,忽然门吏来报——有一人名为孙宾,求见主人。庞涓听了大喜,连忙说道:“此乃吾之故交,快快有请,以上宾之礼迎之!”
司马府大开中门,鼓乐齐鸣,将孙宾迎到了府中的大堂上。孙宾身穿葛衣,气度娴雅,眉宇间隐隐透出悲伤之色。见了庞涓,躬身行以大礼,说道:“草民孙宾,见过司马大人。”
庞涓慌忙扶住,道:“吾兄如此,岂不是陷小弟于无礼之中吗?”
“国家法度,草民不敢不遵。”孙宾拱手说道。
庞涓不高兴了:“此乃私宅,你我只应以兄弟相称,不必论什么大司马和草民。”说着,请孙宾坐于尊位。孙宾也就不再推辞,二人坐定,开始各叙别后之情。
“唤!当初小弟因留恋故国,遂私离鬼谷夫子,心实愧之,但不知鬼谷夫子如今怎么样了?”庞涓问。
孙宾眼圈赤红,答道:“鬼谷夫子居于南荒,水土不服,已于三月前去世了。”
“啊!”庞涓大惊,不觉悲从心来,泪流满面,“若无鬼谷夫子,岂有小弟今日的富贵。小弟本欲报效主公之后,即南下寻师,报答师恩,以谢私逃之罪。谁知……谁知……”庞涓说不下去了,连忙唤来管家庞乙,令其准备丧服,安置灵位,以供他祭灵之用。
孙宾大为感动,连忙阻止道:“鬼谷夫子乃世外高人,最忌凡俗之礼。当日贤弟离开鬼谷,夫子并未有一言相怪。夫子临终时,嘱我等将其停于石洞中,不加棺木,不行俗礼。唉!说起来鬼谷夫子脾气虽怪,教给我等的却是真实本领。夫子不欲我等埋没荒山之中,嘱我等其辞世之后,立即下山,各投明主,成就一番大事,不负了他的一番教导。”
庞涓听了,这才打消了行祭灵大礼的念头,问:“吾兄今欲投向何处?张仪、公孙衍二位贤弟又在何方?”
孙宾现出茫然之色,道:“愚兄身为齐人,自然想回到齐国。只是愚兄年幼丧父,全靠长兄抚养成人,不幸长兄在三年前去世了,如今在齐国已是没有至亲。愚兄听说贤弟在魏国甚是得意,故特来相投,欲在魏国寻个出路。张仪、公孙衍二人有至亲在楚国令尹昭阳门下,想在楚国有所作为。吾观昭阳其人,不可称为贤者,当时曾劝张仪、公孙衍二人不要留在楚国,不若来投奔贤弟,可惜张仪、公孙衍二人却不肯听从愚兄之言。”
庞涓点头道:“楚国君臣昏庸,吾兄大才,必不见容。我魏国主公有心招纳天下贤才,明日小弟即推举吾兄,必能得到主公大用。从今以后,吾兄弟当患难与共,富贵同享。”
孙宾大为感动,站起来深施一礼,道:“贤弟如此美意,愚兄永不敢忘。”
庞涓笑道:“你我兄弟,还论此俗套作甚。你一路劳顿,腹中想是饥饿了吧?”
孙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:“愚兄盘费不慎为贼所盗,已有两日未吃一顿饱饭。”
庞涓吃了一惊,责怪道:“吾兄怎不早说。”当即唤来家仆,大摆宴席。
二人边吃边谈,不觉将话题转到了兵法上面,孙宾叹了一口气,说:“贤弟在我等鬼谷弟子中,最为聪明,可惜离开夫子太早,未能学得更为高深之谋。不然,以贤弟之才,足可成就与姜太公、周公比美的大功。”
庞涓听了,心中不觉大跳了一下,问:“难道八极大阵,还不是兵法中的高深之谋吗?”
孙宾摇了摇头道:“八极大阵,只是寻常的军阵之术,熟知此术,可为大将,不可成为孙武、吴起那样的兵圣之才。鬼谷夫子道,古今兵法,莫过于‘奇正之道’,熟知用兵的‘奇正之道’,即可成为孙、吴那样的兵圣。”
“这……这‘奇正之道’,是何等兵法,小弟闻所未闻也。”庞涓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孙宾腹中饥饿,只知品尝美味,没有注意到庞涓的神情变化,随口答道:“这‘奇正之道’,即黄帝所传之《握奇经》也。孙武、吴起之兵法,多从《握奇经》中得来。只是《握奇经》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