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什么东西,竟敢来管我?又不是我要到花园来,是小主人要进花园来的。公主说过,小主人想到哪儿去,就可以到哪儿去!”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尖利地说着。
“你想死,你就进来。哼!你又算什么东西,不就是陪嫁过来的老宫女吗,丑得像猪一样,还这么凶……”
“算了,算了!你们都别吵了!”又一个侍女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并不是我们不要你进来,而是主人怕泄露了消息啊,主人说过,绝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孙宾住在这里……”
“哼!孙宾又不是贼,如何怕外人知道了?前些天齐国真的来了几个强盗,主人还大摆宴席请他们玩乐呢,说他们是勇士,根本不怕外面的人知道了,为何……”
啊,府中原来还有齐国人!孙宾如雷击顶,脑中嗡嗡作响,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房舍中。
他的耳边,不停地响着庞涓曾经说过的一句话——国君憎恨齐人,若知齐人藏在小弟府中,定会发怒,因此吾兄不可擅出房舍。可是庞涓却公然收留了齐国来的强盗,他难道不怕国君会因此发怒了吗?
庞涓自然不怕,因为他说的全是谎言,魏君素称明智,岂会如此偏执,专和齐人作对?鬼谷夫子无事不晓,最喜议论各国国君,他只说魏君有骄狂之病,从来没有说过魏君憎恨齐人。是庞涓在骗我,骗我!孙宾一下子明白了——他的心中“石头”正在此处。庞涓对他实在太热情,这热情又偏偏显得不像是真的。
从前在鬼谷的时候,庞涓虽然也是和他称兄道弟,但从未显得像现在这般热情。孙宾也未料到庞涓会如此热情,他本来只想让庞涓看在同学之谊上,能够将他引荐给魏国国君。可是庞涓却“热情”地将他关进了后花园的“天堂”中,不让他离开一步。
庞涓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?孙宾像是从天堂跌进了地狱里,痛苦地想着。他直愣愣地盯着房舍的墙壁,仿佛又看见了庞涓听说他要写出奇书后的激动神情。
当他听说我要写书,为何会是这般神情?啊,他定是要取得鬼谷夫子的奇书,这才骗了我。可是,他要取得奇书,也不至于想出这样的计谋来骗我啊?难道,他竟是要杀了我吗?孙宾心中剧震,浑身犹如泼上了冰水,僵硬如木。他一定是想杀了我,想杀了我!
庞涓啊庞涓,我孙宾与你有何怨何仇,你竟如此歹毒,要害了我的性命?孙宾啊孙宾,你瞎了眼啊,居然把虎狼看作手足,陷入了虎口尚茫然不知。如今我该如何逃脱虎口,该如何逃脱虎口……孙宾双眼呆直,心中若滚油煎熬。
“咦,你今日怎么痴呆呆的,像街上的疯魔人呢?”一个侍女走进来,奇怪地问着。
啊,疯魔人!孙宾心中猛地一震——常人失去了心智,就会疯魔。人一旦疯魔,就是毫无用处,不能写出奇书,更不能受到国君的重用。我若是一个疯魔人,庞涓还会杀了我吗?也许他仍会杀了我,但也许他会因此放过我。疯魔,只有疯魔,我才能寻到一线生机。孙宾心中痛苦万分,忍不住仰天狂叫了一声。
“啊!”侍女惊骇地后退了一步,“你,你今天是怎么啦,像是疯魔了。”不,不!我今天还不能疯魔,今天这些女子有失语之举,我若疯魔,必为庞涓所疑。孙宾想着,强自镇定下来,尽量保持着平常的神情,伏在案几之前,写着奇书。
又过了十余日,孙宾差不多已将鬼谷子注解过的《握奇经》全部写了出来。庞涓心中很是喜欢,几乎日日要来到后花园中,与孙宾欢宴为乐,再也不去“训练士卒”了。这日孙宾吃酒吃得多了,醉倒在地,由侍女扶到榻上。半夜里,孙宾猛然醒了过来,狂吼狂叫,竟是疯癫起来。他推倒屏风,打翻烛架,在房舍中放起火来。侍女惊骇地逃到园外,大叫救火。众家仆慌忙赶进花园时,火已大起。
孙宾在火旁拍手大笑道:“吾乃祝融,今临下界,当烧尽你等楚国之民。”他边笑着,边欲往火堆里走去。众家仆忙将他拖出房舍,一边救火,一边飞报庞涓。
庞涓闻报大惊,慌忙披衣赶至花园,见好端端一处房舍,已烧得乌焦,不堪入目。幸而火头已被众人扑灭,尚未烧至园外。
“放了我!你们这等楚贼,盗了我的盘费,还不知足,又要谋了我的性命吗?”孙宾大喊大叫着,四五个家仆按着他,都有些按不住,忙累得一头大汗,直求旁人相帮。
怪了,孙宾怎么陡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?庞涓惊骇中走到孙宾跟前,仔细端详着。但见孙宾披头散发,双眼发直,脸上满是黑烟,就似画中的鬼怪一般。
“孙宾吾兄,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?我是庞涓啊。你有什么委屈,尽可对小弟直言。小弟府中,即是吾兄府中。吾兄但有所需,小弟无不答应。”庞涓让人放开孙宾,温言说道。
孙宾“嗷”的一声大叫,跳起数尺高,吼着:“吾乃祝融也,要烧死了你这等楚国盗贼!”接着,孙宾又伏倒在地,向着庞涓连连磕头,“鬼谷夫子,救救弟子吧。鬼谷夫子,楚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