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呼声混成一团,如海潮一般一浪浪向朝堂上扑来。朝臣们听着那杀戮之声,不觉浑身颤抖,双腿发软,几欲瘫倒。
在陶朱公的那声惨叫发出的同时,朝堂大门外突然涌进来成千的玄衣大汉,或持长戈,或持劲弩,由下大夫邹忌指挥着,从后面杀向陶朱公的五百从者。那些从者虽然都是敢死之士,但仓促之下,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,且所携带的短兵刃无法和玄衣大汉们的武器相比,很快就被杀死了一大半。剩下的一小半是从者中武艺最强、胆气最壮的人,玄衣大汉们一时无法制服他们。
“杀!杀了昏君!”陶朱豹大吼着,领着十余最为勇悍的敢死之士,向朝堂上冲来。他很清楚,“昏君”早已布下埋伏,他要脱身,难于登天。他唯一的活路,是冲到朝堂上,擒住“昏君”作为人质。朝堂台阶上的禁卫甲士见陶朱豹冲来,争相上前阻拦。“挡我者死!”陶朱豹狂吼着,手中长剑猛劈猛刺。甲士们惨呼中,一个接一个倒在了陶朱豹脚下,众甲士大骇,纷纷后退。
“杀!杀了昏君!”赵良也冲到了朝堂台阶上,跟在陶朱豹身后,挥着一柄短剑大叫着。
“休得猖狂!”田忌和段干朋一前一后,飞身拦在了陶朱豹身前。
“哇——”陶朱豹怪叫着,迎头一剑劈向田忌。
田忌见其来势猛恶,慌忙举剑一挡,但听得“当”的一声大响,手中剑竟脱手而飞。
段干朋见田忌危急,忙抢上一步,横剑向陶朱豹腰上削来。陶朱豹不避不闪,挺剑向段干朋胸上刺去。不好,这家伙腰上有甲,我伤不了他!段干朋心中一惊,忙向后退去,却稍迟了一点,胸上被剑锋刺破,痛叫声里,滚倒在台阶上。
陶朱豹乘势狠狠一剑劈向段干朋,田忌手中无剑,禁卫甲士退得远远的,无法相救,眼看段干朋就要死于非命。
“啊——”朝堂台阶上响起了一声狼嗥般的惨呼。
扑通!陶朱豹高大的身躯倒了下来,脖子上被刺开了一个大血洞,血水涌泉一般流出。
段干朋、田忌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——刺死陶朱豹的人,竟是赵良。头领一死,陶朱氏的众多从者斗志顿失,纷纷抛下兵刃,跪地乞求饶命。
下大夫邹忌昂然走入朝堂,拜倒在齐威王脚下,高声道:“贼臣陶朱公意欲谋逆,从者私携兵甲,竟敢冒犯主公。今赖上天庇佑,主公洪福,已平此逆乱,杀死元凶。”
“哈哈,杀得好!凡杀贼者,人人有功,寡人当加以重赏!”齐威王大笑着,目光向众朝臣扫去。
“主公圣明,诛杀贼臣,大快人心!愿主公万寿无疆,万寿无疆!”众朝臣跪倒在地,齐声称颂。
“哈哈哈!请起,众位爱卿请起。今日是寡人拜相的吉日,众位也应向相国大人道贺才是。”齐威王说着,把案几上的玉符拿起来,托在手掌中。
邹忌再次拜倒在地,行着大礼。啊!“下大夫”竟成了齐国相国吗?众朝臣再次大吃了一惊,比见到陶朱公身死时还要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