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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制了大王的遗体,我就让赵阳生率敢死之卒牢牢守住内宫,并将众大臣诱入,使众大臣只能为我所用。然后,我就和太子虚为周旋,尽量拖住他,不让他行即位大礼。待东郭狼率三十万大军撤回国中,我就立即和太子明言,要么,仍是让我执掌朝政;要么,太子就自动退位。哼!楚国王室子弟众多,想登上大位的人,可不止一个两个……
吴起焦急地想着,日夜不停,果然在六日之内,赶回了郢都,并且立即直赴王宫。同时,他派人让赵阳生速带敢死士卒,进入王宫护卫。赵阳生官位不算太高,无权带领士卒进入内宫。吴起作为令尹,却拥有这样的权力。
进入都城时,吴起心头上也曾掠过一丝疑惑——赵阳生应该在城门外迎候他才对,但是,他居然没有看见赵阳生。不过,那一丝疑惑,仅仅是在吴起心中一掠而过。吴起以为,在这等紧要关头,赵阳生格外谨慎,怕在城门外迎接他太过惹人注目,也是理所当然。他本来须先至赵阳生府中,然后再驰向王宫。只是吴起担心太子会抢先一步进入王宫,使他陷入被动。他在疾驰向王宫的路上,不仅派人去往赵阳生府中,也派人前往太子宫,打听太子正在干什么,并随时向他禀告。
吴起进入郢都时,已至半夜,大道上异常寂静,只听得车轮的轰响声犹如雷鸣。天一亮,太子就要入宫继位,我该用什么言语拒绝他呢……吴起仰望着天上灿烂的明星,心绪纷乱。
疾驰的高车很快就接近了楚国的宫门。星光下,吴起看到宫门上垂着惨白的丧旗,守宫的禁卒,也穿着麻布丧服。哀哉,哀哉!上天为何如此无情,偏偏对吾君不加庇佑。吴起不禁悲从心来,在吴起接触过的几位国君中,楚悼王并不能算是最为贤明,在许多方面,楚悼王无法和魏文侯相比。但是,楚悼王却是对吴起最为信任的一个国君,对吴起几乎是言必听计必从。从今以后,吴起不可能再次遇到像楚悼王这样对他完全信任的国君。
吴起权势极大,出入宫门几乎从不下车。守宫禁卒见到吴起半夜而至,并未露出惊诧之意,依照往例,在吴起的高车驰近宫门时,主动推开了宫门,只是几位禁卒推门之时,双手都在颤抖。可惜,心绪纷乱的吴起并没有注意到禁卒们这个细微的不正常的举动。
吴起直入宫门,到了高大的朝堂前才停下来,步行登上台阶。依楚国成例,楚王去世,未经祭礼之前,应停放在朝堂上。十余亲随紧紧跟在吴起的身后,他们作为从者,在吴起入宫时,早已跳下了车,步行奔跑着随在吴起车后。依照礼法规定,臣下不得携带寸兵入宫,否则是为“大逆”,就当诛灭九族。但是,这十余亲随,却个个都带着锋利的铁剑。
这是个不寻常的时刻。吴起在不寻常的时刻,从来不以寻常的规矩行事。
不好!吴起只走了几步,突然停了下来,脸色大变。
楚王的遗体前,应有巫者日夜歌之。可是,吴起却没有听到巫者的歌声。朝堂周围出奇的安静,完全看不到有太监值夜巡视。大王的遗体在此,怎么没有值夜的人呢?莫不是……
吴起不敢想下去了,对着随从一招手,立即转身向堂下走去,欲登车离开王宫。但已迟了——
嗖——嗖——嗖……
无数支闪着寒光的利箭向吴起射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