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国既然有墨翟其人,我楚国就无法实行借宋道以攻齐的计策了。”吴起道。
“墨翟其人,徒以大言欺世,以寡人看来,并不可怕。”楚悼王不以为然地说道。他对吴起仅仅因为宋国有了墨翟这个“大贤”就改变了攻宋之策,心中甚是不满。
“在这世上,最可怕的就是墨翟这等‘贤者’。他们生在世上,一不求官,二不求财,三不贪色,也无功名之心。他们求的是自认的天道,并不惜为这种天道抛弃一切。墨翟的天道是‘非攻’‘非乐’‘节用’‘节葬’‘兼相爱’‘交相利’,最易迷惑下民。我闻墨翟在宋国中,犹如圣人一般。他只要登高一呼,就有万人响应。这样的人,若起而抵抗我楚军,则国中无论老幼,人人俱会成为敢死之士,谁也不可将其打败。”吴起说道。
楚悼王皱起了眉头,道:“上卿所言,亦是有理。据说我楚国的百姓中,亦有许多人受墨翟之惑,自称墨家子弟,还有些武勇之士也入了墨家的什么‘社’中,行踪诡秘。”
“什么,墨家的势力竟到达了楚国境内?不,不能让墨家的势力在楚国存在下去。大王要革除弊政,势必使许多人心怀不满,若其中有些人利用了墨家之势,对大王极是不利,大王应早下决断,驱除楚国的墨家势力。”吴起说道。
楚悼王听了,暗自心惊,道:“若非上卿提醒,寡人倒轻视了这些墨家之徒。”
“既然不能攻宋,大王就该先行整顿朝政,革除旧弊,增强国力,然后直入中原,先灭魏国,再扫除齐国,然后西破秦国,一统天下。”吴起大声道。不知为什么,自从见到了墨翟之后,他心中就浮起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急躁之气。
“好!”楚悼王大赞了一声道,“寡人早就在盼着这一天。你说,这国政之事,该如何整顿,革除旧弊,又须先从何处入手。寡人总觉头绪繁多,竟是无可措手。”
“欲整顿朝政,革除旧弊,先须寻出‘病处’。我楚国为何要整顿朝政,革除旧弊?正因为‘病处’甚多,病症甚是沉重。以微臣观之,楚国‘病处’,最重之处有三。”
“是哪三处?”
“一曰财富不均。二曰吏治败坏。三曰兵卒不养。”
“何为财富不均?”
“楚国物产之盛,为列国之冠。而国贫、公室贫、民贫,宗室之臣却占楚国财富十之七八。”
“何为吏治败坏?”
“楚国朝廷官员之多,亦为天下之冠,盖请托之风太盛也。凡有财货献与当朝大臣者,俱可为官。凡大臣之亲朋子弟,一经请托当权者,亦可为官。此等之人为官,要么贪酷成性,大肆搜刮民财;要么仗父兄之势横行街市,使民生怨,实为我楚国大害也。”
“何为兵卒不养?”
“楚国之法,兵卒出自郡县,战则征集,不战则散归,除了边塞都城之外,无常备之兵。如今列国非比从前,凡战事一起,双方对阵之卒,常达数十万之众。故国中不养常备士卒,势必兵无战力,难经大阵。故楚国虽众,却往往不能胜敌。”
“以上卿观之,此三处病症,当如何医之?”
“当以病症轻重,依次医之。财富不均之病,对我楚国危害最大,须先医之。”
“不错,上卿请道其详。”
“先贤老子曰:‘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’,此言实为至理。楚国官爵太多太滥,往往一人立功封爵,即得百里肥沃之地,且世代相袭。致使楚国财富,俱落于此等世袭官爵子弟之手。故楚国官爵有余,而国用不足,民用不足。大王应消除多余官爵,收其财富,补国用之不足,补民用之不足。列国之间封爵多用封君之法,土地人民俱为国家所有,被封者只食其封邑之税,不能管理军民事务。大王应以此封君之法,代替过去的官爵封赏。且封君之位,只可传之三代,然后由朝廷收回。如此,大王可使国家强盛矣。此外,楚国熟地甚少,荒地太多,民多聚于熟地,而远避荒地。大王应使百姓多开荒地,凡开荒地,免其三年赋税。如此,可减楚国荒地之有余,而补熟地之不足。臣以为数年之后,楚国赋税收入,定可增加一倍以上,使楚国虽经连年征战,而国用不穷。”吴起拱手对楚悼王行了一礼,说出了他早就想说出的话。
“上卿之言,正是寡人苦思而未得之计矣。”楚悼王大喜着说道,对吴起回了一礼。
“财富不均之病除,吏治败坏之病,亦可迎刃而解。国家财富充足,就可选用忠勇壮士、养常备之卒。如此,三病尽除矣。”吴起说着,亦是十分高兴。君命如天,只要楚王大力支持他,则他梦寐以求的大业,就可以在楚国实现。
“好,明日寡人就拜上卿为令尹,医我楚国之病!”楚悼王大声说着。
“明日微臣须回到宛郡,破敌立功之后,方能入朝。微臣走后,望大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