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要看情势而定,国家平安无事,可用儒者为相。欲改革政事,可用法家为相。如果国势危急,则须谋略之士为相。总之,为君者用人之道,就在于顺应情势,不可拘束。”
“那么,吴起这等深通兵法的人,可不可以用作相国?”
“如果你确能‘驱使猛虎’,又需要灭亡一个大国,不妨暂且拜吴起为相。一旦你灭了那个大国,就应该立刻解除吴起的相位,多给他黄金美女。”
“儿臣明白了,这就像当年父侯使乐羊灭中山一样,中山一灭,即解除了乐羊的权柄。”
“不错。除了吴起,我魏国最知兵法的臣下就是公叔痤了。公叔痤其人,忠心远过于吴起,可惜气量太小,只怕难成大事。嗯,他的夫人死了,你过些时可挑一位庶生的公主嫁给他。公叔痤不是猛虎,却可以成为一只好的‘猎犬’,你要驱使猛虎,就离不开一只好的‘猎犬’。”
“是。我一定会依照着父侯说的去做。”太子击回答道。他和父亲一样,对公叔痤非常信任,却又嫌其“本领”小了些,难成大事。魏文侯后宫的妾生了好几位“公主”,有的已经成人,有的尚在幼年,太子击都曾见过几次。公主不会威胁太子的“储位”,庶生公主更是绝无危害太子“储位”的可能。因此,太子击对几位庶妹倒无歧视之意,反而甚是关心,常常赠以厚礼,在后宫赢得了一片赞颂之声。
“国中之事,尚不足虑。寡人最担心的,是赵、韩两国。唉!寡人尽了平生之力,方才‘收服’赵、韩,不料到头来,寡人未败于敌手,倒败给了赵、韩两国。”魏文侯恨恨地说着。
“父侯放心,儿臣定当亲率大军,痛击赵、韩两国,让他们知道知道我魏国的厉害!”太子击说着,声音里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意。
中山之地的丢失和西门豹的被刺,明显是赵国从背后射向魏国的两支冷箭。当初是赵国主动请求魏国征伐中山国的,以图使魏国直接和赵国北方的强邻燕国对抗。赵国君臣想“借”魏国强大的兵势,灭亡燕国,永远解除其后顾之忧,并夺取大片的土地。
可是魏文侯只对南伐楚国感兴趣,并不愿发兵越过赵国去攻灭燕国。魏国占有中山之地,又大力治理邺邑,从北、南两方对赵国形成了夹击之势。一旦赵国“背叛”了魏国,就会受到致命的打击,陷入非常被动的危险境地。赵国君臣自是对这种情势极端不满,千方百计要破除魏国的夹击之势。
魏国伐楚之后,因为消耗巨大,给了赵国一个“趁火打劫”的好机会。当然,魏国毕竟是赵国的同盟之国,赵国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“打劫”,而是在精心策划下射出了两支冷箭——先让“刺客”杀死了既有武勇、又善治民的邺邑县令西门豹,然后又发动中山之地的“百姓”起来造反,逐走了魏国人,从而“不动声色”地破除了赵国面临的险境。
魏文侯和太子击很清楚赵国做了些什么事情,太子击当时就曾请求领兵“教训”赵国。魏文侯坚决阻止了太子击“教训”赵国的企图,并且忍气吞声,向赵国派出了道歉使者。
“不,不到万不得已,你千万不可攻击赵、韩两国。魏、赵、韩三国同盟,天下无敌。反之,魏、赵、韩三国若互相攻击,则是自取灭亡。寡人伐楚失败,正是赵、韩两国不能与我同心协力之故。
“唉!当初寡人去取中山之地,实是失策之举。我魏国得了中山,赵国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。现在中山丢了,是祸事,也是好事,可免去赵国的疑心了。其实赵、韩两国也明白,不与魏国同盟,他们就会腹背受敌,处境极为不利。所以,对有些事,我魏国纵然难以忍受,也只得忍受下来。身为国君者,眼光要放远些,要看到大利,别只想着眼前小利。当然,对赵、韩两国,还要多些防备之心,别让他们暗害于你。”魏文侯叮嘱道。
“是,儿臣明白。”太子击说道。
“击儿,你还记得,吴起曾告诉过寡人的平天下之策吗?”魏文侯问道。
“儿臣记得。”
“你还记得,寡人为什么没有采纳吴起的平天下之策吗?”
“儿臣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就好。寡人还是那句话,吴起之策虽是上佳之策,却绝不能采纳。你登大位之后,吴起定会以此策迷惑于你。你切莫受其迷惑,切莫受其迷惑啊。”
“是,儿臣定当牢记父侯之嘱。”
“我魏国欲平定天下,必须得到中原之地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儿臣当承袭父侯之志,南伐楚国,夺取中原之地。”
“‘欲谋人之国,必先治己之国’,此乃至理。国中不治,你切勿擅兴兵战之事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百姓乃国之本也。农耕之事,又为百姓之本。朝廷所行之策,切勿扰民,切勿有害农耕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为君者,不可荒淫酒色,不可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