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东郭痛失要离才 垂柳故事昭信任
低垂恭敬的姿态。不可似别的什么树干那样高昂着枝叶,显出夸耀飞扬的神情。

    伯禽心中的委屈不翼而飞,高高兴兴地回到了鲁国,根本没有再去检查他的治国之道,他已非常清楚他错在了何处:在天子的朝堂上他丝毫没有显出一个贤明国君应有的谦虚之意,一举一动,都与周室的礼法相违背。身为国君,他所行之事全然不合“礼仪”,却在众多的诸侯面前宣扬鲁国已被他治理成了“礼仪之邦”,岂非荒谬至极?他一而再,再而三地重复错误,父亲却仍然让他居于国君之位,不是对他的信任,又是什么?

    第四次行朝见大礼,伯禽只乘着一辆旧车,带着少得不能再少的仪仗,在朝堂上与各国诸侯相见之时,多行礼,少说话,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。他在向天子禀告其国政治理的情形时,一再磕头请罪,说他没有将鲁国治理成“礼仪之邦”,实在是愧为一方诸侯,请求天子对他严加处罚,以显王室之威。周公非常高兴,在代天子致答词时,盛赞伯禽克己守礼,实为贤君,并重赏伯禽。

    从此,“垂柳”的故事就成了周室贵族津津乐道的一段佳话,代代相传。吴起不知听人讲过多少次“垂柳”的故事。但由他将这故事讲给别人听,却是第一次。东郭狼也似第一次听到“垂柳”故事时那样,津津有味地听着,心中不停地想——此时此刻,吴起给我说起了这个老掉牙的故事,是想告诉我什么呢?

    “东郭兄,‘谦虚’乃礼仪之首,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,周公为什么不说,而让伯禽苦思了三年呢?”吴起问。

    “周公为深谋远虑的大贤之人,他不愿明白告知伯禽该怎么‘谦虚’,是想让伯禽自己去体验这层道理。如此,伯禽才会真心实意‘谦虚’起来。否则,伯禽只会在表面上听从周公的话,心里却不以为然,就很难真心‘谦虚’,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君。”东郭狼答道。

    “不错,周公冷遇伯禽,甚至棍打伯禽,正是爱护伯禽,期望伯禽成为真正的贤君啊。伯禽如果仔细想一想,不用老者指点,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吴起深有感触地说着。

    东郭狼心中一阵大跳,顿时明白了吴起话中的意思——吴起这半年多不理会他,冷遇他,其实是在爱护他,对他有着更大的期望。

    “大人,我……我实在是愧对大人,我回来后……就想给大人请罪……”

    “东郭兄不必说了。本来,你回来后我就想与你好好谈一谈的。可是……”吴起打断东郭狼的话头,犹疑了一下才又说道,“可是,我又想,反正我没有什么事让你去做,暂时让你安闲一些时日,养养身体也不错,就一直没有和你多谈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可以为大人做很多事。只要大人给我两三年的时日,我一定能够为大人找到一个专诸、要离那样的刺客。”东郭狼神情激动地说着,眼中泪光闪烁。吴起的话表明,他仍然是吴起府中的第一门客,这使得他心上压着的“巨石”已消于无形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现在去寻刺客,已是迟了。其实,刺客只有在非常的情势下,才有效果。当秦国新君初立、国势不稳时,刺杀其执政大臣,才能使其国中生出大乱。而现在秦国的国势已经稳固,新君已经得到臣下的拥戴,刺杀其执政大臣不仅不能使秦国生出大乱,反倒使其国势更强。韩国的例子就是这样,其相国被刺,反使国君的权威增强了许多,对其国力的强大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。”吴起摇着头说道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。大人既然不需要刺客,小人自然是闲了起来。可小人不知,心里还有些埋怨大人,以为大人是责怪小人办事不力,因此才冷淡小人。”东郭狼惭愧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你能寻到聂政这样的人为刺客,着实不容易。你之所以失手,一来是我没能及时将吕太医‘借’出来;二是陶朱公有意与你为难。”吴起微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啊,吴起原来早知道我与陶朱公的交往,可是……可是我却一直将此事瞒着吴起!东郭狼犹如陡遭雷击,脸色惨白,欲说什么,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身为门客,却将许多重大的事情瞒着主人,实为一种极端不忠的表现。

    列国的公卿大夫,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之一,就是门客对主人的不忠。门客对主人不忠,就会泄露主人的许多隐秘之事,给主人带来杀身灭族的大祸。因此,对于不忠的门客,主人向来是立即斩杀,毫不手软。

    “陶朱公的计管家是我的‘生死之交’,他这次为了刺客之事也出了大力,甚至亲自动手,杀了那个讨厌的严仲,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他。”吴起又说道。

    啊,难怪计管家会这样,原来他……如此说来,我所做的一切,吴起早就知道,可是他却从不说破。东郭狼又是惊骇,又是疑惑,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“东郭兄,其实我让你安闲一些时日,也不仅仅是不要你去寻找刺客,还想让你原来管的事儿,由尹仲和赵阳生去担当,看看他们到底担不担得起来。”吴起说。他仍是面带着微笑,声调轻松,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东郭狼惨白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大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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