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东郭痛失要离才 垂柳故事昭信任
    聂政陡然失去了踪影。那天,东郭狼和聂政在“上葛门”欢乐一宵后,回到家中,立刻召来了计管家。他想让计管家带着一群“凶人”把聂政“抓起来”,藏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去。

    “聂政一定是答应了给谁充当刺客,并且将立即开始行动。”东郭狼说道。在这种情势下,他只能出此险棋,先把聂政控制在手中。

    “东郭老爷此计甚妙。收买聂政的人定会因此现出身来,我们可以把他除掉。然后,东郭老爷再从小人手中救出聂政。这样,聂政就是东郭老爷的人了。”计管家说道。

    “为了陶朱公老主人的大业,只有这么办了。”东郭狼说着,露出无奈的神情。他的计策是聂政这等人最痛恨的“歹谋”,若聂政知道了真相,只怕会对他大动杀心。东郭狼已暗暗下了决心,一旦事成,就把参与此事的人全都杀了灭口。然而就在计管家带人去擒拿聂政时,聂政的全家已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“小人听聂政邻居说,前天聂政的母亲去世了。聂政大哭了一场,却不通知邻人,也不办丧事,就这么全家不见了。邻居们议论纷纷,说聂政一家只怕是给鬼拿去了。”计管家说道。

    “聂政是个孝子,只有母亲去世了,他才会开始行动。他会到哪里去呢?他没有办丧事,一定是护送母亲的遗体回了故乡。使父母魂归故土,是为大孝之举。”东郭狼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小人立刻到聂政的家乡去访查。”计管家主动请求道。

    “也只有你去,我才放心。”东郭狼拍了拍计管家的肩头,感激地说道。

    待计管家走后,他立即写了一封密书,让心腹之人送到西河,说吕太医不必去“借”了。写完了密书,东郭狼整天待在家中,焦急不安地等着计管家的消息。寻找刺客这件事,是他自从投到吴起门下后,办得最为艰难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件事若不能办成,吴起定会将我看低许多,对我日后大大不利。东郭狼懊悔地想着。他应该先探知了陶朱公的态度之后,才决定是否接下这件寻找刺客大事。可是他太自信了,他根本没有想到,年轻的陶朱公会不认他这个“仲父”。小畜牲啊小畜牲,有一天,我会让你知道,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“仲父”!东郭狼恨恨地在心中说着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计管家派人飞驰至东郭狼府中,带来了东郭狼急欲知道的一切。计管家给东郭狼写有密书,说他出临淄城五日,就追上了聂政的家人,但聂政却并未护送其母的灵车,所有的丧葬礼仪,都由他的两个儿子代为行之。计管家一行扮作客商,与聂政的两个儿子同行,意欲探出聂政的下落。然而直至到了轵邑,计管家也无法探出聂政的下落,但是探出了收买聂政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那人原来是一个富商,姓严名仲,是卫国濮阳人。聂政的丧葬费用,全是严仲供给的。严仲还亲至聂政母亲的灵车前哭灵,行以孝子之礼。聂政的两个儿子,亦将严仲呼为“仲父”,以父礼拜见。计管家让东郭狼速查严仲的仇人是谁,以便寻找聂政。

    东郭狼见到密书上的严仲二字,大惊失色,立刻在原书上写下四个大字——速杀严仲!他让送信人乘着轻车,日夜不停,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轵邑。同时,他带着十余亲信随从,亦是乘坐着驰速最快的轻车,日夜不停,向着韩国都城疾驰。东郭狼根本不用去查,就知道严仲的仇人是谁。

    魏、赵、韩号称“三晋”,相互之间关系密切。吴起身为魏国重臣,对赵、韩两国的情形十分关注,时常向东郭狼问起赵、韩两国的事情。为此,东郭狼对赵、韩两国情形的了解,甚至超过了对魏国的了解。尤其是对两国公室和执政大臣的种种“隐情”,更是知道得极为详细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,韩国执掌朝政的相国侠累有一个大仇人,名叫严仲。侠累先世虽为宗室贵族,到他这一代,已衰微不堪,只能靠着行商贸易为生。侠累没有本钱,也不能做什么大生意。韩国的都城平阳铁业繁茂,砌炉化铁的作坊多达数十处,铁价比别处低。侠累常常驱着一辆牛车,载了平阳出产的生铁,贩至郑、卫之地,售出后又买进当地出产的彩锦等物,转回韩国卖出。买卖有赚有赔,侠累并不十分精通此道,总是赔多赚少,渐渐陷入窘境。侠累的生意虽不顺利,但他却坦然处之,每当有了空闲,就会拿出家传的诗书典籍诵读。同伴们讥笑侠累,说他身为商贾,不务正业,倒去学那些穷酸的儒士,活该赔钱。

    卫国专营彩锦的富商严仲见到侠累如此,暗暗称奇,有意和侠累结交,主动“借”出铜钱接济侠累。天长日久,二人遂成好友,以兄弟相呼,誓言同甘共苦。后来,严仲又拿出二百斤黄金,送给侠累,并为侠累置办了一辆高车,让侠累乘坐着前往各国游历。

    数年之间,侠累遍访各国公卿大夫,谈论治国之道,一时名声大起,被视为贤者。韩国国君闻之,备上一份厚礼,将侠累“请”入朝堂,拜为下大夫,以示其尊贤之意。

    侠累不精通做生意,常常赔钱,但对做官却甚是精通,数十年来一帆风顺,直至做到了相国。严仲看得眼热,忙去拜望“贤弟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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