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心诚礼重寻刺客 墨者身份堪称奇
看重消除三患,只重视“三务”,即“国家之富”“人众之多”“刑政之治”。

    墨翟认为,不重视消除三患,而求三务,实在是舍本逐末,愚不可及。怎样才能消除三患呢?墨翟想出了一策,并认为此策是天之大道,天下人俱须行之。这一策只有六个字——兼相爱,交相利。

    兼相爱,即父亲不能私爱其子,兄长不能私爱其弟;子不能私爱其父,弟不能私爱其兄。父亲应视天下人为其子,儿子应视天下人为其父;兄长应视天下人为其弟,弟应视天下人为其兄。如此“兼相爱”,则可行“交相利”了。有力者以力助人,有财者以财助人,有知识者以知识助人,将各人私得之利化为天下之利。做到了“兼相爱,交相利”,则民之三患可消,饥者得食、寒者得衣、劳者得息,最后达到“乱者得治”,天下太平。

    墨翟还认为,要使人们能够“兼相爱,交相利”,就须除灭人之贪欲恶念,并且还具体地提出了除灭人之贪欲恶念的办法——节用、节葬、非乐、非攻。

    节用为不可浪费。衣能暖身,食可饱腹就足够了,彩锦狐裘、山珍海味等物俱须抛弃。屋宇宫舍,亦应简约,能遮风雨就行。还有舟车之具,以简便为宜,能不使用时,尽量不用。至于雕梁画栋,彩船高车,都是引诱贪念之物,应加以禁绝。

    节葬为泯灭私情。儒家倡导厚葬,守孝三年,实为浪费物力之自私之举。太过强调孝道,则众人的“兼相爱”之心必然淡薄,实为大害。

    非乐为制止淫欲。乐为礼仪而定,却往往被众人以妖声淫语染之。歌舞音乐对人毫无实用之处,只会引诱人们生出淫念,应予禁止。礼仪强调上下尊卑,有碍人们“兼相爱”之心,亦应禁止。

    非攻为制止贪念。恶由贪生。列国之间攻伐不断,全由贪心引发,欲贪人之地,贪人之邑,贪人之黄金美女。要想除灭贪念,必须制止攻伐之事。

    墨翟的“兼相爱,交相利”之策,无法得到列国诸侯的认可,他只得回到宋国,广招门徒,讲解其学说。墨翟坚信,他的“兼相爱,交相利”之策是天之大道,国君之所以冷遇他,是不明白他所讲的道理。他的“天之大道”不能上达国君,就应该下达百姓。如果百姓们都拥护他的“天之大道”,国君也就不得不实行他的天之大道了。

    墨翟所收的弟子,绝大多数和他一样,是世代工匠之家的子弟,出身卑贱。众弟子对其师十分尊敬,呼为“墨子”,四处宣扬墨子为当今圣人,可救治天下之乱。渐渐地,墨子的弟子愈来愈多,鲁国、卫国、郑国、齐国都有许多人投到了墨子门下。墨子的名气也愈来愈大,列国皆知,其门徒也被人们称为“墨者”。

    东郭狼和吴起曾不止一次说起过墨子。

    吴起说:“墨子之术听上去,确乎有着圣人气象,可惜所论太偏,难成气候。”

    东郭狼问:“墨子之术,偏在何处?”

    吴起道:“父私爱其子,子私爱其父,虽禽兽不能免之,何况人类。墨子欲人‘兼相爱’,不通人道,岂非为偏?人既不能‘兼相爱’,就无法‘交相利’,故其术难行于世矣。”

    东郭狼又问:“墨子其术既是难行于世,为何又有如此多的人拥护墨子呢?”

    吴起道:“信墨子之徒,俱为下民。下民不安于贫,自然喜欢‘交相利’,故墨子之术,惑人甚多。贫者无甚资财,故墨子之节用、节葬、非乐、非攻诸说,更能深入人心矣。”

    东郭狼道:“天下诸侯连年争战不休,下民怨声载道,墨子的非攻之说,正应于时。”

    吴起道:“非攻之说合于人心,却逆于天下大势。如今周室衰至极,列国争雄。王霸大业,恰似一只野鹿,奔行原野之上,任由列国竞相追逐,谁都想抢在别人之前追到手。如此逐鹿之势既成,天下攻战之事岂可休止?”

    东郭狼见吴起对“墨家”甚是轻视,也就不再对吴起多谈“墨家”之事,但他自己还是对“墨家”之事十分关心,有人对他说起宋国,他必打听一番墨子的近况。可是他却没有想到,聂政会忽然对他说起了“墨者”。在这之前,他从未听聂政谈论过任何有关墨家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不瞒东郭兄,我就是一个‘墨者’。”聂政正色地对东郭狼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?”东郭狼大出意料,眼里尽是疑惑之色。

    聂政苦笑了:“我这个样子,不像是‘墨者’,对吧?‘墨者’非乐,可是我却乐到了女闾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,墨者素来堂堂正正,不似贤弟这样夜行城外,行踪诡秘。”东郭狼的心中又跳了起来,想:莫非指使聂政的人,就是墨家中的人物。

    “东郭兄有所不知。普通信奉墨家的人,并不算是‘墨者’,‘墨者’是一个不为外人所明白的特别称号。墨家中有‘社’,凡入‘社’中,才是真正的‘墨者’,小弟就是入了‘社’中的墨者。墨家的‘社’每月初一、十五两日会在夜间秘密聚众练武,听讲‘天之大道’。此事极为隐秘,不能为外人所知。故那天见了兄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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