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陶朱义助东郭狼 义利之争现分歧
朱公做什么,陶朱公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刻办到,不能有任何迟疑。但他最近几次让陶朱公所办的事,虽也办成了,却都拖了一段时日,远不如过去痛快。

    东郭狼这次回到故乡,既是为了寻找刺客,也是想面见陶朱公本人,以释心头之疑。他不明白,陶朱公为什么会对他这个“仲父”有了疏远之意。

    “唉!”年轻的陶朱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使两人从追忆中回到了现在。

    “仲父,儒家最看重的,是一个‘礼’字。法家最看重的,是一个‘法’字。老子的门徒,最看重‘道’字。孙武的门徒,离不开‘兵’字,我商贾之家,最看重是一个什么字?”陶朱公问。

    “商贾之家,最重一个‘利’字。”东郭狼皱着眉头,不高兴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商贾存身之道,莫过于一个‘利’字。有利可图,则行之;无利可图,则避之。而父亲大人身为商贾,却去追逐国君的权威,显然是误入歧途了。”陶朱公说道。

    “住口!你居然论及父亲的是非,岂是为人之子所该说的?”东郭狼大怒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是儒家子弟,或是卿士大夫家的子弟,自然不该论及先父的不是。可我只是一个商人家的子弟,议论先父几句,也算不了什么。”陶朱公淡然说道,毫无激动之意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东郭狼猛地站起身,又坐了下来,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道,“你父亲曾对我说过——如今天下非比往日之天下,商贾仅靠贸易,不能立身。”

    “小侄说过,父亲不守商贾图利的本分,是误入歧途。”陶朱公微笑着道。

    “痴儿!利者,有至大至小之分也。商贾之利,至小也。国君之利,至大也。弃大利而惑于小利,实非智者。尔为陶朱氏之主人,何愚至此,何痴至此!”东郭狼痛心疾首地说着。

    陶朱公依然是面带微笑:“仲父别忘了,我陶朱公正是惑于小利,才有今日啊。”

    东郭狼再也说不出话来,心中冰凉——这个逆种,竟然说父亲“误入歧途”了。看来他已是铁了心,要背弃当初的诺言了。如此,我就难以得到陶朱公家族的帮助了,对将来的“大业”恐有不利啊。唉!这也怪我,当初我太注重吴起,忽视了这逆子,谁知这逆子竟是反了……

    “仲父,虽然小侄认为父亲是误入歧途,可也不想违背当初对父亲的承诺。仲父的‘大业’,小侄仍会全力帮助。不过,小侄素来懒散,眼里只看得见一个‘利’字,仲父的‘大业’到底是怎么回事,小侄也弄不明白,所以仲父需要什么,不必告知我。计管家是我陶朱氏的元老,仲父有什么事,就告诉他吧。”年轻的陶朱公说着,拍了一下手。一位年约六旬、须发斑白的老者应声从屏风后走出来,恭恭敬敬地对东郭狼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东郭狼认识这位姓计的管家,他在陶朱公的大管家中,名列第五,专管传递消息之类的隐秘之事。我身为“仲父”,居然只能和陶朱氏名列第五的管家打交道了。东郭狼苦涩地想着,站起身来,拿出“雪丹”碧玉,递给陶朱公:“贤侄,这是你家的宝物,还给你吧。”

    他既然不能再见到陶朱公本人,拿着这块“雪丹”佩玉,已是无甚意义。年轻的陶朱公并不推让,接过“雪丹”佩玉,站起身深深施了一礼。他这一礼,是为“送客”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