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庄王绝缨江海量 富民强兵德辅霸


    见了肤如白玉、脸如春花、艳似神女一般的许姬,喧闹不止的朝堂一下子安静了许多。许姬轻盈而行,纤纤素手捧着青铜酒尊,将每一位大臣面前的玉杯都注得满满的。

    大臣们见许姬来到身前,都慌忙站起行礼。有几个大臣在手足无措中带翻了木案,引得楚庄王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忽然,一阵疾风吹上朝堂,将巨烛全数吹灭。朝堂顿时一片昏黑。楚庄王忙命取火燃烛。有个大臣趁此机会,一把捏住了许姬的手腕,欲施轻薄。许姬也不作声,反手一把将那人的帽缨扯了下来。那人大惊,慌忙退后。许姬摸黑走到楚庄王身边,将帽缨递给楚庄王,诉说那人的无礼举动,让楚庄王在烛光燃亮之后,重重处罚那人。

    楚庄王听了,却高声叫道:“寡人欲与诸位尽欢,请诸位尽除帽缨,不除缨者寡人不喜!”众大臣莫名其妙,但还是遵命把帽缨除了下来。

    巨烛重新燃亮起来,朝堂中明如白昼,照见每一位大臣都是没有帽缨。众人互相看着,大觉滑稽,一齐哈哈笑了起来,果然是尽欢而散。

    楚庄王回到后宫,许姬不高兴地问:“男女大防,庶民都是知晓,何况大臣?大王不罪无礼之人,何以治国?”

    楚庄王笑了,说:“若论无礼,先是寡人无礼,怪不上臣下。”

    许姬奇怪起来:“怎么反倒是大王无礼呢?”

    楚庄王道:“礼曰‘君臣饮酒,但卜其昼,不卜其夜’,是说国君和大臣饮酒不能过分,不能夜以继日地喝。可是寡人偏偏让大臣们从白天一直喝到夜晚。所以说是寡人无礼在先。何况酒醉之后,谁不失态?你又这么美丽,男人们动了邪心,也在常理之中嘛,哈哈哈!”说着,他又是大笑起来,向许姬猛扑过去,却扑了个空,差点栽倒在地。许姬已似轻风一样奔进了内殿之中。

    彻底解除了内患,使楚庄王兴奋不已,欲大显霸主之威,再次北上中原。不想楚国却连年遇到灾害,老天不是下雨太多,就是下雨太少,使田地都渐渐荒芜,粮食怎么也收不进国库。

    没有粮食,楚国纵然兵力强大,也无法远征中原。楚庄王心中忧急,日日与众臣议论,欲解除粮荒之苦。有天楚庄王和朝臣议论到了半夜,方才回至寝宫。

    夫人樊姬并未入睡,一直等着楚庄王,问:“国君劳苦,是臣下之辱矣。但不知今日朝中主政者是为何人?”

    “自斗椒死后,寡人并未使人居于令尹之位,今暂以虞丘辅政,代行令尹之权。”楚庄王答道。

    “虞丘其人如何?”

    “其人仁厚谦恭,素有忠勤之名,办理朝务,常至深夜。”

    “以臣妾观之,虞丘其人有忠勤之名,而无大臣之风,居于高位,力所难及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为何?”

    “虞丘既行令尹之权,就该使大王无忧。今不能使大王无忧,是其才力不足也。才力不足,就该荐贤自代。虞丘虽勤于政务,劳至深夜,却未闻进一贤才于君前。故其人虽然忠勤,却无大臣之风。”樊姬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错,不错,夫人见识,远高于寡人矣。”楚庄王叹服地说着。

    次日朝会过后,楚庄王留下虞丘,告以樊姬之言。虞丘面红耳赤,跪地谢罪,说:“非臣不能进贤。我楚国有一大贤,臣下屡欲推举,又是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贤才是何人,你又为何不敢推举?”楚庄王奇怪地问。

    “臣欲推举之人,是叔伯贾之子孙叔敖也。”虞丘答道。

    楚庄王不觉沉默了下来。他痛恨“若敖氏”,除了几乎将斗氏之族杀光外,对成氏和叔伯氏也甚是厌恶,缺乏信任。叔伯贾为斗椒所杀,亦是死于国事,但楚庄王却无任何哀伤之意,也没有对叔伯贾的家眷加以厚恤。楚庄王升迁的大臣中,没有一个是成氏或叔伯氏。

    成氏和叔伯氏之中的大臣哪怕只是犯了小错,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,轻则会被革职,重则会被夺去封邑田地,降为庶民。楚庄王如此明显地排斥成氏和叔伯氏,虞丘自是不敢贸然推举孙叔敖。

    “孙叔敖真是大贤吗?”沉默了良久之后,楚庄王问。

    “以臣观之,孙叔敖确乎可称大贤。”虞丘说着,详细讲起了孙叔敖的种种“贤迹”。

    孙叔敖名叔伯敖,字孙叔,因其聪慧,人人喜爱,都称其为孙叔敖。斗椒乱平,许多人都劝孙叔敖入朝哭求大王厚恤,承袭其父所遗高官,孙叔敖却是不听,说:“朝廷之官,唯有才德者方能居之,以父死之故索求官职,吾所耻也。况且吾父职为大司马,不能防乱,虽身死于国,亦难掩其失职之过。大王不罪吾父,已是天恩。吾岂能挟父死以求高位?此不唯不忠,亦为不孝也。”

    孙叔敖不仅不入朝为官,反而将其父的公田府第奉还王室,将其家室远远迁至期思之地,开垦荒地,躬耕求食,甘愿做一庶民。

    期思乃楚新得之地,垦荒之民甚多,常为争夺田地互相攻杀。孙叔敖见此情景甚是忧虑,将百姓之中年长望重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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