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穆公恸哭失三军 笙箫合奏许芳心
能在心中叫着。她知道,父亲是国君,君无戏言,说出的话,不可能改变。她嫁给白乙丙,看来亦是命中注定,不可能改变。

    岐山在周室勃兴的年代,就辟有猎场,供周室贵族游猎。后来周室东迁洛邑,这岐山猎场,也就遗于秦国了。往日每到猎场,秦穆公总要亲自射猎一番,显示武技。今日因见女儿不愿嫁给白乙丙,秦穆公心中烦恼,并未射猎,只坐于土坡之上,观看众护卫在坡下的围猎之态。

    弄玉低头坐在父亲身旁,眉眼之间犹有泪痕。忽然,坡上的溪流边停下一对丹顶鹤,低头吸水,模样甚是惹人怜爱。见仙鹤只在四五十步外,秦穆公顿时来了射猎的兴致,令护卫们拿来弓箭,扣弦欲射。

    弄玉对仙鹤之类的鸟儿甚是喜欢,此刻虽在忧伤之中,也不觉对那仙鹤关心起来,暗暗在心里叫着,鹤儿快飞起来啊。君父的箭法那么准,射出去你们就活不了啦。唉,你们真可怜,就像我一样,逃不脱上天降下的灾难。

    仙鹤们自然感受不到弄玉的关心,仍是悠闲地在溪边吸着水。就在秦穆公张弓对准仙鹤将要射出羽箭的时刻,山崖上陡地响起一声玉箫的脆鸣,回应在山谷之间。

    “哗啦啦——”仙鹤展翅而起,飞到了碧蓝的天空上。

    “嗖——”秦穆公的羽箭射了个空,擦着仙鹤的爪底掠过。

    “哈哈!仙鹤飞走了,飞走了!”弄玉忘情地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秦穆公却是恼羞成怒,把长弓往地下一抛,喝令众护卫把山崖上吹箫的人抓下来。众护卫如狼似虎般答应一声,向山崖上疾奔过去。不一会,众护卫已押着一个年在二十上下、身穿葛袍、相貌清雅的少年人走了过来。弄玉看着那少年人,心中一动,脸上不觉飞起两朵红云。她在良宵之夜,常常会梦见一个少年与她携手相行在花前月下。那梦中的少年和这眼前的少年,几乎生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秦穆公见来人仪表不俗,怒气消了许多,问:“你为何人?如何不避寡人行猎,突发异音?”

    少年人并无惊惧惶恐之意,从容地向秦穆公行了一礼,道:“草民姓萧史氏,排行十三,人称十三郎。只因性爱山野,故在此崖结庐,每当风清日朗之时,吹箫自娱,久之群鸟识音,闻箫竞相飞舞。故草民实非擅发异音也。无礼之处,还望主公恕罪。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你是萧史氏家的人,难怪,难怪!”秦穆公若有所思地感叹着。

    “刚才你说,吹箫之时,群鸟竞相飞舞,真能这样吗?如果真能这样,你不妨吹奏一曲,让寡人开开眼界?”秦穆公感叹过后,又饶有兴致地问着。他对音乐甚为欣赏,有时也会拿起玉箫吹奏一曲。

    萧史氏虽然本性清高,但面对着国君之令,自是不好拒绝,当下又向秦穆公深施一礼,从腰间解下一支青碧的玉箫,迎风吹奏起来。但听得箫音由轻到重,由低到高、忽然婉转如幽谷清溪,忽然浑厚如岭上松涛,忽然清脆如花间滴露,忽然凝重似古潭龙吟。令人听之恍恍然超于尘世之外,浑不知身在何处。

    待箫声停歇,众人如从梦中醒来时,见空中无数仙鹤飞翔,松枝上亦有无数黄鹂、山雀跳跃不止,草地还有五彩灿烂的锦鸡成双成对旋身而舞。

    “先生之箫声,已入神仙之境,人间哪能及之?”秦穆公又是感叹不已。

    “君父,他的箫吹得好,我的笙就吹得不好吗?”弄玉突然说道。

    秦穆公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的笙也吹得好,且吹来让这位先生指教一二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女儿一时接受不了即将嫁给白乙丙的事实,心情未免郁闷难舒。更知道弄玉素来任性好强,只怕郁闷之下,会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。秦宫中曾有公主因不满国君定下的婚姻,自尽身亡。他希望女儿快乐起来,忘掉心中的郁闷。而吹奏玉笙,无疑最能使他的女儿快乐起来。

    弄玉立刻站起身,捧着她那支永不离身的碧玉笙,迎着萧史十三郎吹奏起来。萧史十三郎没料到会有这种场面出现,顿时面红耳赤,局促起来。只是随着悠悠的笙声,萧史十三郎又渐渐回复了从容之态。弄玉的笙声虽不及他的箫声那般能令百鸟飞舞,却也别有幽雅之意,如万支翠竹中有清风徐徐吹入,使人神情怡然,浑身通泰舒适。

    一曲既毕,弄玉执笙而前,盈盈向萧史十三郎行了一礼。萧史十三郎又是手足无措,慌忙还礼不迭。

    “哈哈!”秦穆公得意地一笑,“小女虽居深宫之中,亦对音乐素有研习,还望先生不吝赐教,多多指点。”他希望萧史十三郎能多说好话,让弄玉乐而忘忧。

    “公主之笙技,可谓至品。若再加磨炼,当能登至极品矣。”萧史十三郎说道。

    秦穆公不禁皱起了眉头——萧史十三郎说的虽是好话,却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好,只怕难以令弄玉乐而忘忧。不想弄玉闻听此语,却是笑生双靥,又向萧史十三郎行了一礼,道:“歌乐一体,有乐岂可无歌,先生能歌一曲否?”

    萧史十三郎不敢仰视,低声道:“草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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