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言而有信避锋芒 城濮之战败楚军
陈、蔡、郑、许四国兵卒胆怯起来,欲固守不战。成得臣大怒,急遣斗勃至晋军大营挑战。

    四月初三日,斗勃独乘一车,耀武扬威,驰至晋军大营前,高声道:“楚军主帅告知晋君:楚军将士闲逸已久,想和晋军士卒玩上一玩。晋君若有胆量,就请站在车前的横木上,睁大眼睛看看热闹。我们楚军主帅也会陪着晋君,不敢偷懒,哈哈哈!”大笑声里,斗勃倏地掉转车头,飞也似的驰回楚军大营中。晋文公敢将宛春扣下,恼怒起来,只怕也会用冷箭来对付他这位传话使者。

    晋军众将听了大怒,争欲出战。晋文公笑而劝止道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。我晋国亦当派一使者应答。”

    楚国令尹派出的传话使者地位很高,是右军主将。晋国国君派出的传话使者地位亦是不低,为下军主将栾枝。

    栾枝同样是单车驰至楚军大营之前,高声道:“晋军主帅告知楚国令尹:晋军后退,是敬重当初楚君的恩惠!晋军知礼而退,楚军亦应知礼而止。今日楚军既是不退,那么就请准备好战车,扣上弓弦,我们明日早晨好好戏耍一番吧!”

    当夜,晋、楚两军都进入到了紧张的备战状态。晋文公命狐偃与他同宿军帐之中,以随时处理紧急事务。夜色已深,巡营将官的车行声不时传入帐中,分外清晰。

    晋文公久久不能入睡,睁大眼睛望着帐顶,心中道:寡人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,还要在战场上与敌军白刃相搏,也太过劳苦矣!

    想着,想着,他仿佛仍在逃亡,乘车日夜不停地行走着,一直行到楚国。楚成王待他甚是礼敬,日日饮宴为乐,观赏歌舞。忽然,楚成王来了兴致,要与他摔跤相戏。他寄人篱下,只得答应,与楚成王扭抱着,在大堂上转来转去。也许是他年岁大了,力不从心,被楚成王仰面摔倒在地。楚成王胖大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上,如山一般沉重。他受不住,拼命推着楚成王,又哪里推得开?楚成王受到推拒,发怒了,变成一只巨熊,吼叫着,一口咬开他的脑袋,狂吮着他白花花的脑汁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晋文公吓得惨呼一声,从噩梦中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!主公!主公!……”无数禁卫士卒呼喊着拥进了帐内。

    “啊,啊……没什么,没什么!”晋文公愣了愣,挥手让众军卒退了出去。他脸色惨白,额角上沁出了一粒粒豆大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主公,你别是做了什么噩梦吧?”狐偃套上袍服,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明日,明日这仗不能打了,不能打了。”晋文公喃喃说着。

    “军令如山,不容更改!明日怎么能不打呢?”狐偃急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吉利,太不吉利。明日决战,只怕……只怕要败。”晋文公的声音竟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好端端地,怎么主公忽然说起不吉利了呢?”狐偃又是着急,又是奇怪地问道。

    晋文公定了定神,将他在梦中的情景仔细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楚君为熊氏,楚王变成大熊咬开了我的脑袋,不正是预示我晋军当为楚军所败吗?”晋文公心有余悸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大吉,大吉!此乃大大之吉兆也!”狐偃仰天大笑。

    “此等噩梦,有什么大吉可言?”晋文公不满地皱起了眉头。这狐偃为了和赵衰争胜,一心想与楚军决战,寡人可不能上了这个当!晋文公在心里说着。

    “主公仰面朝天,乃是得天相助,怎么不是吉兆呢!”狐偃正色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么楚君压在寡人身上,又作何解?”

    “楚君既是压着主公,脸必向地。天胜于地也,主公朝天,楚君朝地,此乃上天明示主公将大胜楚君也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楚君忽然化作巨熊,咬……咬了寡人之首,此又为何解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狐偃心中急转着念头,说道,“楚乃天下领地最广,人众最多之国,偏又蛮横无礼,故化为巨熊也。而其侵犯主公之首,是欲主公怀柔其心。因脑汁为柔,取其柔意也。”狐偃此解,也太勉强。晋文公心中不信,口中并未说出什么。

    此刻他的神志已完全清醒过来,知道明日的决战绝不能改期。临战军令忽变,乃是兵家大忌,非万不得已,决不可轻易行之。何况楚军本来就轻视晋军,这一改期,势必使楚军士气大涨,更加不将晋军放在眼中。同时,晋军的士气势将大衰,再也鼓不起战胜强敌的勇气。

    “舅氏说的是,看来此梦的确是吉兆。”晋文公只能如此说道。

    “既是吉兆,主公就该安睡,明日好统率大军,一举扫除楚国群丑。”狐偃笑道。

    “不过,此梦虽吉,意象却凶,明日寡人不宜领军,当另选主帅才是。”晋文公说道。

    他虽然经历过许多艰险,但统率千军万马,与强敌对阵交锋的经历却是丝毫也无。晋文公在内心深处,厌恶甚至恐惧冲锋陷阵,血溅战车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也行。敌军主帅为臣,我军主帅为君,未免有些不相当。”狐偃说道。他也看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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