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请问主公,秦伯是昏君还是明君?”狐偃问。
“秦伯能拜蹇叔、百里奚为相,意欲图霸天下,自然不是昏君。”
“秦伯不是昏君,又有图霸天下之心,则对天下大势,必是了然于胸。方今天下,有力争霸者,只齐、晋、楚、秦四国而已。其中齐国内乱不断,军力已衰,恐怕数十年内,难以复振。故能争霸天下者,实晋、楚、秦三国也。晋、楚争战,不论何方战败,都是为秦除一强敌。今日秦国之意,唯恐晋、楚不能争战,岂有乘虚攻晋、惹火烧身之理?”
“不错,不错。舅氏之言,尽除寡人之疑矣。”晋文公听得连连点头。
次日,晋文公让公孙固立即回国。告知宋成公——晋必救宋,请宋成公坚守城池,切勿降楚。紧接着,晋文公发下诏令,大举征集兵车,编为上、中、下三军。
狐偃此次献计大得晋文公欣赏,被拜为上军主将。狐偃却不接受,力陈兄长之才远胜于己,让晋文公拜兄长狐毛为上军主将,他自己甘居副将之位。晋文公无可奈何,只得依从了狐偃。然后,晋文公又拜先轸为中军主将,颠颉为副。赵衰为下军主将,栾枝为副。
赵衰因见狐偃不做主将,亦婉言推辞,力请栾枝为主将。晋文公考虑国中须有重臣镇守,也不再坚持用赵衰为下军主将。依赵衰之言,拜栾枝为下军主将,以胥臣为副。
周襄王二十年(公元前632年)春,晋文公以赵衰辅佐太子,留于国中。以荀林父为国君御者,魏犨为国君护卫,然后亲率三军,誓师东进,兵锋直指卫国。
晋文公采取的战术和他的父亲晋献公一模一样,以借道为名,通过卫国,先伐曹国,待回军之时,再伐卫国。但卫成公并非当年的虞公,一听晋军借道,就坚决拒绝,并严守城池,整军以待。
晋文公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,令众军绕道南下,越过郑国进攻曹国。卫成公闻知,不觉松了一口气,防备得不那么紧了。晋文公趁机回军,强渡黄河,直入卫国境内。卫成公大为恐慌,一边急派使者就近入鲁、曹求救,一边传命各处城邑严加防备。但已迟了,晋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举攻克了卫国的五鹿之城。
晋文公又是高兴,又是感慨不已,道:“当年寡人受困,正是此地。非介子推割股之功,寡人难显今日之威矣。”狐毛、狐偃、先轸、颠颉、胥臣等人亦是感慨不已,眼中含泪。
魏犨不耐烦了,喝道:“大丈夫恩怨分明,恩者报之,怨者图之,此刻正是时候也。诸位不急进军,反在这儿唉声叹气,成什么话?”
晋文公精神一振,赞许道:“对,此刻正是报恩报怨之时,大伙儿休要停留。”晋国大军离开五鹿,直扑敛盂。这时鲁僖公已派大夫公子买领兵车三百乘、曹共公亦派大夫负羁领兵车百乘救卫。两国将士畏惧晋国势大,不敢逼近晋军,都将军队远远驻扎在边境上。晋文公却并不轻视鲁、曹两国,欲先回转兵势,击败鲁、曹两国救卫之兵。
狐偃道:“鲁、曹所惧者,是为齐国。主公若与齐侯会盟,则鲁、曹两国之兵,将不战自退。”晋文公欣然听从,即遣狐偃为使,迎请齐昭公至敛盂之地会盟。
狐偃当年在齐国时,与齐昭公来往较密,双方甚是友善。且齐昭公亦惧楚国,欲借晋国之力来压制楚国,故对于会盟之约,立刻答应了下来。
春二月末,晋文公与齐昭公在敛盂之地相会,歃血为盟,欢乐而散。鲁、曹两国闻齐国与晋会盟,大恐,担心齐国会乘虚攻击,慌忙将援军撤回。晋国趁势一鼓作气,将敛盂城邑攻了下来。卫国连失二城,国中大为恐慌。卫成公忙派大夫宁俞亲至晋国军营中请罪,发誓愿与晋国结为盟好之邦。
晋文公冷笑一声,道:“尔等君臣借道与晋尚且不肯,岂愿与晋盟好?此必为虚情假意。尔可归语卫侯,寡人当亲率三军,踏破楚丘,请卫侯早作准备。”
宁俞无法可想,只得回报于卫成公。卫国臣民闻听晋军不许盟好,即将兵临城下,又惊又怒,怨声载道,都怪卫成公不该讨好楚国与鲁结盟,隐然有生出大变之势。卫成公惊惧不已,不敢住在都城,留其弟叔武监国,以宁俞为辅佐。然后携带宫眷护卫,趁夜逃至襄牛。
晋文公闻知,心中大为畅快,立时便要兵发楚丘。狐偃谏道:“楚丘城池坚固,攻打甚是不易。我等为救宋而来,不必在坚城之下虚耗兵力,当趁此威势,转攻曹国。”晋文公听从其计,迅疾发兵赶往曹国,围住曹国都城。曹共公一边闭城死守,一边遣使急赴楚军大营求救。
楚成王道:“此乃晋侯欲疲我兵也,不可中其诡计。”
他急派两位使者,一位赴曹,使其坚守。一位赴鲁,使其速救曹国。晋文公知道消息后,传出话来——鲁若救曹,晋军当先伐鲁国。鲁僖公既怕晋文公真的“先伐鲁国”,又怕楚成王指责他“见死不救”,左思右想之下,终于想出一条妙计。
他突然以“不听君命”的罪名擒拿公子买,将其斩首示众。然后,他派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