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官无赏?”晋文公招来赵衰、狐偃二人问,“介子推是否无官无赏?”赵衰、狐偃在朝中各有分管,赵衰掌官位升迁,狐偃掌赏赐刑罚。
“这……”赵衰和狐偃面面相觑,回答不出。他们都以为,介子推甘愿隐居不出,是晋文公私下里“恩赏”了厚礼。
“啊,如此说来,介子推果然是无官无赏,难怪国人不服了。”晋文公怒视着赵衰、狐偃二人,心中极不高兴。他以为介子推隐居不朝,是赵衰和狐偃二人“妥为安置”的结果。
“介子推以清高自许,乃是自弃贤君,欲取高名……”
“介子推可以自弃,寡人却不能忘恩负义。”晋文公打断赵衰的话头,下车向头须施了一礼,“若非先生提醒,寡人背负恶名,尚不自知。”
头须慌忙跪倒在地,磕头砰砰有声,哽咽着道:“小人一片犬马忠心,欲献与主公,只因难近主公,才以恶言相激,求主公治小人不敬之罪。”
晋文公亲手扶起头须,道:“能纠寡人之过,有功无罪。”说着,招来众随行文武大臣,当即拜头须为下大夫,命其引路,亲往介子推隐居之地。众文武大为感动,黑压压跪了一地,齐颂主公贤明,古今罕见。头须亦是喜出望外,亲驾驷车在前引路,往绵上之地行去。他本来只想当个下士,谁知竟“连升”三级,成了下大夫。
晋文公让赵衰、狐偃留下屯兵城外,然后带着栾枝、魏犨、颠颉等大臣乘轻车北上,寻访介子推。绵上之地离绛都有数百里,晋文公等人虽然乘着轻车,五日后方才赶到。但见山树茂密,岗岭重叠,人烟稀少,哪里寻得见介子推?
好不容易才从几个猎人口中打听到介子推确实住在此处,但究竟是住在哪里,却是谁也说不准。晋文公令护卫禁卒们绕山而呼,连呼了三日,也没听见介子推答应。
“介子推如此执拗,未免对寡人恨之太甚。”晋文公不悦地对随行众臣说道。
“这个鸟人,害得我等空劳一场,实是可恨。主公不必理他,且回去统率大军勤王要紧。”魏犨说道。
“是啊,如今第一紧之事,是解救王室之乱。”栾枝也说道。
“寡人已亲至此处,不寻到介子推,怎肯甘心?”晋文公犹疑地说着。他并不希望真的找到介子推。头须报个信就当了下大夫,那么介子推找到了,该给他一个什么官职呢?依眼前的情势而论,他非给介子推一个上大夫的官位不可。介子推当了上大夫,就会随时出现在国君身旁,提醒人们——国君曾食过“人肉”,因此才得以活了下来。
“主公,依小人之见,放一把火,就会把介子推逼出来。”头须见晋文公已有归意,连忙说道。如果大伙儿空来一场,就无法显出他的“功劳”。
“放火!”晋文公眼睛一亮,问着众大臣,“寡人急欲与介子推相见,此计是否可行?”
他是公子出身,不仅学文,亦须学习战阵行军破敌之策。春日有风,大火燃起,绝不能避于山林,而应避于水边旷野之中,并迅速清除周围杂草。介子推隐藏在密林之中,大火燃起,定是凶多吉少。晋文公此时似乎已完全忘了他曾学过的避火之理。
“此计甚妙。闻听介子推事母至孝,一见火起,就算他不怕死,也非得把母亲背了出来不可!”魏犨拍掌大叫道。他虽然性子粗疏,然亦为将门之后,一样熟知战阵行军破敌之策。
栾枝等大臣也说除了放火之外,别无良谋可以寻得介子推。于是,众禁卒们站在上风,点起十余火把,乱掷乱抛。风助火势,火借风力,霎时间绵上之地已成为火海,直燃了一日一夜,方才停息下来。众禁卒待火已熄透,方入山中,在一株枯焦的大松树下寻得了两个枯焦的人形,还在人形旁边拾得一个玉杯。
晋文公见到玉杯,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,伤心至极。他见过这玉杯——这是晋国先君赐予介子推先祖的,介子推视其为至宝,随身收藏,很少在人前亮出。魏犨、颠颉、栾枝、头须等人也陪着痛哭一场,然后劝谏晋文公应以国事为重,不可久留此地。
晋文公这才收住哭声,连下诏令:改绵上之地名为介山,厚葬介子推于介山之下,立祠永祀。介山周围之田为祭田,所产专供祭祀介子推之用。焚山之时,正是三月五日。此后每年三月五日不得举火,全国寒食一日。以头须为祭祀大夫,日日为介子推焚香上供,其位子孙世袭,无故不得擅离职守。
魏犨、颠颉、栾枝等人又是拜伏在地,称赞主公圣明,古今罕见。头须却似五雷轰顶,整个人呆如木鸡,连给国君下跪谢恩的大礼都忘了。他千方百计接近晋文公,为的就是入朝做官,光宗耀祖啊。眼看他的谋划已经实现——接近了晋文公,并且做了下大夫。可是晋文公却命他为祭祀大夫,住在这荒山野岭下,形同囚徒——并且为世世代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