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成王自宋国班师后,大军直逼随国,迫使随君订下新的盟约,让随君年年亲自朝贡楚国,并且贡物加倍。
随君是被迫朝贡楚国,郑国国君郑文公却是主动朝贡楚国。齐国国君看来是无力称霸,晋国国君又以昏暴闻名天下。郑文公思来想去,觉得只能依靠楚国,方可保得郑国的安宁。
宋襄公闻听郑文公居然以中原诸侯的身份去朝见楚国,顿时勃然大怒,立刻征集兵车三百乘,欲征伐郑国。
“郑为宗室诸侯,不朝天子,却媚于蛮夷假王,大失仁义之道,罪恶滔天。寡人代天行罚,师出必胜!”宋襄公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地说着。
郑文公另外还有项大罪,他并没有当众说出。楚成王在高坛上争“霸主”之时,郑文公不该一声不吭,任由楚成王为所欲为。如果郑文公敢于仗义执言,他堂堂宋公怎会做了楚国的“囚徒”?
“楚、郑狼狈为奸,已成一体。伐郑,楚必救之,主公此行,未必能胜。”公子目夷谏道。
“寡人为仁义而战,虽郑、楚联军,何所惧之!”宋襄公大声道。
“楚军势众,恐难抵挡。”公孙固亦谏道。
“你等惧怕楚军,就在国中安坐好了。寡人独自领兵,也无不可。”宋襄公赌气地说着。公孙固和公子目夷对望一眼,苦笑着,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周襄王十四年(公元前638年)夏,宋襄公率兵车三百乘,自为主帅,以公孙固为副帅,公子荡为先锋,大夫乐仆伊、华秀老为左、右大将,攻伐郑国。临行前,宋襄公下诏——上卿公子目夷辅太子王臣监国,凡军国大事,可自为处分。
郑文公闻听宋军大至,忙遣使飞报楚成王,乞求援救。楚成王大怒,对亲信武臣们说道:“宋公本我楚囚,今复不自量力,居然兴兵讨郑,实为狂妄至极。难道宋公不知,郑国对寡人极是恭敬,郑君见了寡人犹如见了父亲一般吗?寡人当亲率大军,救郑国之难。”
成得臣献计道:“救郑不若伐宋。郑国都城坚固,宋军一时难以攻下,久攻不克,其军必疲。我军此时伐宋,其必以疲军回救。我军自可以逸待劳,一鼓破之。”
“妙!”楚成王赞了一声,当即命成得臣为大将,斗勃为副将,领兵车五百乘屯于边境,待时伐宋。接着,楚成王又遣使至郑,令郑文公坚守都城,等待楚国援救。然后,楚成王又亲领兵车三百乘,随后接应成得臣。
宋军在睢阳城的坚守,给楚成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使他明白——宋君虽然昏庸,宋国臣下和兵卒们却并不容易对付。楚国和宋国争战,丝毫也不敢大意,如同面对着强大的齐、晋之国的军阵。
从夏天到秋天,宋襄公与郑军相持不下,虽是互有攻守,却难分胜败。相较而言,郑军士气低落,到了初冬时节,眼看已支撑不下去。但就在这时,成得臣、斗勃已率六百乘兵车攻入了宋国境内。宋襄公只得回军救援,在泓水与楚军隔河对峙。
“楚军有兵车六百乘,多于我军一倍。此地离睢阳不远,主公何不传命相国,尽起国中兵甲?想我宋国虽小,倾国中之兵,可再得兵车四百乘。如此,我以七百乘对敌六百乘,或可胜敌。”公孙固献计道。宋襄公拒不听从,还派人飞车赶至睢阳,严命公子目夷——不得擅出一兵一卒相援,否则,杀无赦。
公孙固急了:“以寡敌众,有败无胜,主公奈何不明?”
“大司马不是曾对寡人说过,兵在精而不在多,我宋国之兵勇冠天下,图霸必成吗?”宋襄公不满地问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公孙固有苦难言,不知如何说才好。
最初他对征战之事极感兴趣,和宋襄公一样雄心勃勃,渴望着能够横扫天下,立下赫赫武功。然而他毕竟是一位熟知兵法的大将,几场仗打下来,发昏的头脑已渐渐清醒,认识到仅凭武勇,并不能横扫天下。强大的兵威必须建立在强大的国力之上,国若不强,兵威将无法持久,甚至不战自败。宋国兵卒固然勇敢,但宋国的国力,却远不如楚、齐诸强国,要想横扫天下,图谋称霸,势比登天还难。
见公孙固说不出话来,宋襄公得意地笑了,道:“我宋军不仅勇敢无敌,且为仁义之师。天下之至德,莫过于仁义二字。有仁义二字在,我宋军将无敌于天下矣。”
唉!主公你有“仁义”,为何被楚人凌辱,成为囚徒?公孙固在心里长叹了一声。
冬十月,楚、宋两国约定,于冬十一月一日,在泓水南岸决战。
宋国军队驻于泓水南岸,决战之日,早早在河岸边摆开了阵势。宋襄公、公孙固、公子荡居中,乐仆伊居左、华秀老居右。
在宋襄公的坐车之后,竖有一杆丈八大旗,上面写着斗大的“仁义”二字,数里之外,便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这杆大旗是宋襄公为了对付楚军,特地命军中工匠赶制而成,自言可当兵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