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,而不妄行。实是无奈之举啊。”管仲感慨地说道。
“你又是这一套,僭越就是僭越,何论大小。”鲍叔牙不满地说着。
“僭越当然有大有小。”管仲说着,把齐桓公欲行封禅大典的想法仔细地讲述了一遍。
“主公欲行封禅,莫不是想做天子?”鲍叔牙吃了一惊,浑身冰凉。齐桓公若想做天子,势非灭了周室不可。
自平王东迁以来,列国虽是不敬周室,大违礼法,却从无灭周之举。就连那自居蛮夷之邦的强横楚国,也不过是欲与周室并称为王。齐桓公之所以能成为霸主,号令天下,一是凭借强大的兵威,二是凭着“尊王攘夷”的号召。如果齐桓公不仅不“尊王”,反而要“灭周”,那么齐国君臣数十年的艰苦努力,岂不尽付之流水?天下诸侯结成的“尊王”之盟必然崩裂。列国又将互为攻杀,一片混乱……
“主公若行封禅,非登天子之位,不能遂其欲愿。小弟纵容主公小有僭越,使其乐醉其中,正是为阻其大僭,免使天下混乱,你我之功毁于一旦啊。”管仲说道。
“唉!主公好胜之心,竟是至老不改。”鲍叔牙不禁长叹了一声。
“鲍兄不用忧虑,主公好胜之心,虽难以劝谏,却可隐夺。”管仲安慰道。
“俗语说‘水满则盈’,我齐国是否已至‘满盈’?方今秦、晋诸国兵势甚强,将来必为齐国之患。”
“鲍兄此言差矣,秦、晋两国,一有戎族之乱,一有公族之乱,国势自会削弱,难以为患。”
“贤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,秦、晋两国,各有大贤,自会平其内乱。”
“不知鲍兄所言大贤,是指何人?”
“一为秦君,二为重耳。秦君虚心纳贤,能用一‘五羊皮相国’,可见其志不小。重耳不为小利所动,礼让君位,所谋必为大也。”
“秦、晋两国相连,势若俱强,必难相容。二强相斗,我齐国自可从中取利,不必畏惧。”
“有贤弟在,自不须畏惧那秦、晋两国。可是,贤弟也老了啊。”
“齐国已成礼仪之邦,人才济济,将来自会有更胜你我之人。”
“但愿如此,但愿如此啊。”鲍叔牙说着将案上的蓍草重新放好,欲再次演算。
“今日就不必了吧,小弟腹中正饥,欲讨鲍兄美酒一醉。”管仲挡住了鲍叔牙的手臂。
“美酒我这里倒有,只是没有美女歌舞助兴。”鲍叔牙笑道。
“不妨,没有美女,还有我呢。”管仲也笑了,站起身,拿下墙上挂着的桐木七弦琴,端坐席上,问,“不知鲍兄欲听何曲?”
“能得仲父之歌,实乃叔牙之幸也。不论何曲,仲父唱来,自然俱为仙乐。”鲍叔牙兴致勃勃地说道。
他知道管仲如此,是想让他忘掉忧虑,高兴起来。鲍叔牙心里也想高兴起来,好尽快将病养好,入朝劝谏国君,使其不作无妄之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