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无亏正色道:“将来无亏若登大位,二位师傅就是今日之管、鲍矣。”
竖刁忙说道:“这话只能我三人得知,公子可千万要紧守口风啊。”
公子无亏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说罢,告辞二人,挥军向临淄疾行。
这位大公子胸中无智,遇事想得简单,倒不难对付。我若要把持朝政,就该推举此人为君。竖刁在心中盘算道。
大公子已在领兵,看来有望成为储君,日后我必能执掌朝政,为所欲为。易牙亦在心中想着。
齐桓公对公子无亏擅自回军很不高兴,但听了公子无亏的申辩后,觉得情有可原,便未加处置,只是将其训斥了几句,令其退下。然后,他大集群臣,询问是否应该帮助卫国筑城。
王子成父、东郭牙等人主张只多出财物助卫,不必帮其筑城。因为齐国一旦助卫筑城,将来别国都城若有残破,势必也将求齐筑城。筑城费用浩大,齐国虽富,恐也难以承担。为长远计,不应开此先例。管仲、鲍叔牙、宁戚等人则主张助卫筑城,说只有如此,方显得齐国不愧为当世盟主,真心实意地扶助弱小之国。
“当然,筑城费用的确浩大,不应由齐国独自承担。主公应以盟主之命,号召卫国的近邻共同扶助。这样,就会有一个好的先例,将来若发生类似的事情,亦不会由我齐国单独承担。”管仲道。
“嗯,仲父之言,正是寡人心中所想。”齐桓公满意地说着,遂发下盟主之命,让卫国的近邻鲁、曹、宋诸国会集漕邑,并备齐筑城工具。接着,齐桓公带着大批的工匠及万余军卒,亦来至漕邑。
卫文公身穿麻衣丧服,远出十里之外,至道旁恭迎齐桓公。齐桓公看到卫文公消瘦了许多,不禁生出恻隐之心,问:“寡人想与贤侯定都,不知贤侯愿都于故地,还是愿都于新择之地。”
卫文公道:“故都残破,且易为狄人所攻,国人俱不愿回。今国人已卜得吉地,在于楚丘。国人欲于楚丘立都,然筑城之费,非亡国所能办矣。”
“这个贤侯但请放心,有我齐国,就有卫国都城。”齐桓公豪气凌云地说着。
当日,齐桓公招来鲁、曹、宋诸国之君,按其国力大小,分摊筑城费用。齐国最大,主动承担了一半的筑城费用。另一半筑城费用,由鲁、曹、宋诸国分摊。诸国齐心合力,日夜不停,仅费月余时日,就在荒凉的黄河南岸建起了一圈高大的城墙。齐桓公又单独从国中运来大批木材,为卫国建造宫殿庙堂。
卫文公感激得不知该如何表示才好,最后仿照燕庄公的成例,亲自向齐桓公歌唱一曲。但与燕庄公不相同的是,卫文公是在齐国大营的帐幕里私下唱给齐桓公听的。此曲乃卫文公自己所作,以抒心中感念:
投我以木瓜
报之以琼琚
匪报也
永以为好也
投我以木桃
报之以琼瑶
匪报也
永以为好也
投我以木李
报之以琼玖
匪报也
永以为好也
卫文公唱毕,恭恭敬敬托上一盘各色美玉,恳请齐桓公收下。由于卫文公是在私下场合唱的曲子,齐桓公不用回唱,可以安然收之,心下十分愉快。卫文公歌唱此曲,等于自认是齐国属国,并且永不反叛。
待宫殿朝堂修造完好,卫文公又大宴列国君臣,以示感谢之意。各国君臣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礼物,很是高兴。
唯有公子开方不甚高兴,虽勉强坐至终席,却未露出一丝笑意。他是卫国的长公子,最有资格承袭为君。他投奔齐国,也正是为了日后能有机会谋夺君位。为了能当上国君,他费尽心机,讨好齐桓公,使齐桓公将他视为亲信。他预料卫国有一日会发生大乱,君位虚悬,到了那时,齐桓公自会全力帮他回国夺取君位。他是齐桓公的亲信,他当了国君之后,整个卫国都会是齐国的“亲信”。
虽然,他已身为齐臣,不宜再成为卫国之君。但若有意外之事发生,自当从权处置。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到了——狄人杀了卫君,毁了卫都。这应该是意外之事,齐桓公理应立即召他入朝,请他即卫君之位。
那些天,他一有机会就随侍在齐桓公左右,连卫懿公停灵,论礼法他该到漕邑守丧的时刻,他也没有离开齐国。他渴盼齐桓公称他为“贤侯”,让他充当挽救卫国的一代英主。可是齐桓公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,竟一心一意地让公子毁成了卫国国君。
公子开方有苦难言,眼睁睁看着齐桓公称公子毁为“贤侯”,眼睁睁地看着公子毁成了挽救卫国的一代英主,心中怒气勃勃,几欲发狂。他好不容易才将那怒意压了下去,压成了恨意,对齐桓公的恨意。你不让我成为卫国国君,那好,我就要成为齐国国君。总有一天,齐国的大权会落到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