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庆父思淫戏哀姜 桓公伐卫示兵威

    公子开方慌忙拦住卫懿公,磕头道:“君父切不可轻弃万金之躯啊。”

    众文武大臣跟着跪倒下来,随声附和道:“是啊,主公不可轻弃万金之躯,不可轻弃……”

    “哼!齐军一旦杀进城来,就是玉石俱焚,还论什么万金不万金的。”卫懿公扫视着众文武大臣,目光中全是轻蔑之意。

    “君父不出城,宗族社稷或可保全。君父若轻身出城,则宗族社稷势必毁于一旦。我卫国立国数百年,可不能亡于主公之手啊。”公子开方说道。

    卫懿公一怔,道:“齐侯号称尊王,怎敢灭我卫国?”

    “当年以管叔之尊,尚可灭之,如今齐国既挟天子之命,又如何不能灭我卫国?”公子开方道。卫懿公似挨了一闷棍,眼前不由得一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“君父,齐国自称霸以来,轻易不动兵车。今单独领军杀来,其意显然是借此威慑别国,故我卫国只需服罪,便无大碍。”公子开方说道。

    威慑别国?卫懿公心中一动,顿时明白了齐桓公为什么要用兵车来“感谢他”。天下值得齐国威慑的诸侯并不多,仅楚、秦、晋数国而已。周天子近来亲近晋国,必使齐国不满,欲借伐卫以警告晋国。

    “也罢,你就代寡人到齐营去,请罪求和。”卫懿公有气无力地向公子开方挥了挥手。齐国既然只是威慑别国,就不会轻易灭了卫国。但若卫国拒不从命,齐国骑虎难下,就将不得不灭了卫国。

    次日,公子开方携带五车黄金玉帛,出城向齐军请罪求和。齐桓公大为高兴,亲自将公子开方迎进中军大帐,以礼相待,好言抚慰。

    公子开方诚惶诚恐,拱手道:“不敬天子,罪在先君。望盟主怜我主公,降天高地厚之恩,使之安于君位,以图报效。”

    齐桓公一挥手,大度地说:“先王早有定制,罪不加于子孙。只要卫侯愿意听从天子之命,寡人又有何求?”

    与卫国大军的一场大战,使齐桓公大感畅快,心中极是愉悦,对于战败的对手,很愿意表现一番他的宽宏大量。当然,依照周惠王的意思,绝对不能宽恕卫国,纵然不至于灭国,最次也须废了卫懿公的国君之位。但是齐桓公本来就不想讨伐卫国,又怎么会让周惠王舒心满意?他要让周惠王明白霸主的分量,对他这个霸主多加尊重。

    公子开方没料到此行会如此顺利,喜出望外,连连对齐桓公施礼。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齐桓公让公子开方安于坐席上问,“你身为长子,能带兵,又知礼,卫侯如何不将你立为太子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公子开方犹疑了一下,才答道,“主公本欲立我为太子,只是我想着卫国多难,非贤者不能振兴,故屡屡推辞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便足可称为贤者。明日寡人派使者入城,让卫侯立你为太子,如何?”齐桓公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,不!”公子开方连忙推辞道,“我不想成为太子?”

    “连太子你都不想成为,那,那你又想成为什么?”齐桓公奇怪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我想……”公子开方灵机一动,离席跪倒在齐桓公面前,道,“外臣愿归于齐国,为盟主效犬马之劳。”

    齐桓公更奇怪了:“你在卫国可南面为君,奈何欲北面事寡人为臣?”

    公子开方磕头道:“外臣既不愿为太子,留在国中,必至内乱。纵然盟主大军不来,外臣也将投往别国。然天下诸侯,有何人可及盟主之贤?外臣虽愚,却也自幼熟习礼法,深慕贤明之君。今若能追随盟主,实为外臣之幸,其乐远胜为君矣。”

    齐桓公听了,不觉心花怒放,忙问:“你说此话,可是真心?”

    陈国公子投奔齐国,甘愿为臣,已是令齐桓公名望大增,而现在卫国公子又欲归于齐国为臣,将使齐桓公之贤名再次轰动天下。且陈国公子是惧祸投奔,而卫国公子是主动投归。陈国公子不过是先君之子,卫国公子却是在位国君的长子。卫国公子的投归比陈国公子的投奔,更能证明齐桓公不愧为一代贤君。

    “外臣若非真心,当受天诛。”公子开方指天而誓。

    “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齐桓公连忙离席,扶起公子开方。当晚,齐桓公便在中军大帐里举行仪式,拜公子开方为上大夫,并与众随行文武欢宴至深夜,尽兴而散。

    过了两日,公子开方回城复命,齐桓公命管仲将其送至营外。

    “公子,在下有一事不明,卫国大臣渠孔、于伯、宁速、石祁子俱为贤臣,如何当此国难之际,不见有所作为?”管仲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仲父,开方已为齐臣,这公子之称还是免了吧。”公子开方道。他对管仲的问话无法回答,只好装作听而不闻。

    其实,渠孔、于伯、宁速、石祁子等大臣根本不愿奉卫懿公为君,一直想立黔牟之弟昭伯顽的儿子姬申为国君。这些大臣甚至盼望着齐桓公能攻进朝歌城,杀死卫懿公,以使他们可以另立新君。面临如此君臣离心的情势,卫懿公应该速定太子之位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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