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竖刁自残进后宫 宁戚定计擒甫瑕
侯。更重要的是,周天子特地将大夫单伯派来,作为王室使者亲自参与盟会,此举无疑是亲口向天下诸侯宣布——齐国为列国盟主。

    齐桓公几年来千方百计的追求终于有了结果。他可以在太庙中自豪地宣称——他已成为列国公认的“霸主”。

    鄄邑之会结束,齐国胜利班师。齐桓公一路上手舞足蹈,高兴至极。齐国兵卒并未经过恶战,却获有战胜者的荣光,亦是人人高兴,军阵中不时响起歌唱之声。齐国众文武大臣同样是兴高采烈,坐在高车上谈笑不止。

    整个军阵只有两个人毫无兴奋之意,而是满怀着深深的忧虑。一个人是卫姬,这些天来,齐桓公夜夜与宋华子饮宴不止,将她忘到了脑后。虽然班师之时,齐桓公并未与宋华子同车,依然同她卫姬坐在一起,可卫姬心中的不快,仍是丝毫未减。齐桓公坐在车上,总是不断地扭过头,向坐在后车上的宋华子望过去。卫姬身份高贵,是出自公室的公主,而宋华子只是宋国大夫华家的小姐。依照礼法,齐桓公只能和卫姬坐在一起。

    哼!若是我不在这儿,主公他一定会和宋华子这个小妖精坐一起。这样的小妖精多了,后宫中还会有我的位置吗?唉!这都是主公要当什么盟主惹出的麻烦。如果主公不是盟主,宋国岂会把这个小妖精弄来?

    主公为什么要当盟主?都因为受了那管仲的诱骗。他骗得主公高兴,才会长保富贵,享受美酒美色。主公天生的大富大贵,就是不当盟主,不一样在宫中快活得像神仙一样吗?这个盟主再当下去,列国送来的可就不只是宋华子这类身份低贱的大夫之女。有徐姬和蔡姬,就让我费尽了心思,若再来几位年轻貌美的列国公主,我的性命只怕也难保住了,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管仲。老天啊老天,你怎么偏偏生下了管仲这样的人呢?

    卫姬忧虑地想着,心里对管仲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恨意。

    另一个面带忧色的人正是卫姬痛恨的管仲。他本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,可是此刻在车上,除了婧姬之外,并无别人能看见他的神情。而管仲在婧姬面前,向来不愿将真情隐藏起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会十国之盟,已成公认的天下霸主,夫君怎么反倒不高兴呢?”婧姬不解地问。

    “是啊,表面上看起来,齐国能够集十国诸侯会盟,是数百年未有之盛事,确乎为天下霸主。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,齐国远远不能算是真正的霸主。”

    “嗯,这是为什么呢?莫非此十国不足夸示天下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我齐国乃太公之宗,鲁国乃周公之宗,宋国乃殷商之宗,陈国乃虞舜之宗,足以夸示天下。然此数国名望虽尊,除我齐国之外,兵威都不太强,可以夸示天下,不足威慑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威慑天下?夫君是说诸侯敬我齐国,而不畏我齐国?”

    “正是,因为兵威强盛的楚、晋、秦三国并未参与盟会。”

    “当初盟会之时,夫君为什么不邀楚、晋、秦三国与盟呢?”

    “楚、晋、秦三国,兵威决不弱于齐国,岂会甘心认齐国为盟主?如果我们召其会盟,其又不至,该当如何呢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夫君宣称尊王,召而不盟,便非尊王,盟主应征伐之。只是以楚、晋、秦三国之强,齐以十国之力,恐也未必能胜。”

    “战而不胜,盟主还有什么威望?许多诸侯也看出我们不敢招惹楚、晋、秦三国,所以对我齐国虽敬,实不畏之。”

    “诸侯对我齐国不生畏惧之心,便不会遵我齐国的号令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这些连周天子都看出来了。你别看周天子派单伯赴会,表面上对我齐国极为礼敬,其实在心底里根本没有将我齐国当成天下霸主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周天子派单伯赴会,不是敬我齐国为天下霸主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霸主之礼已有百年未行,天下诸侯不知其详,然周室理应不忘其礼啊。周天子对于霸主,都是赠以太庙中供奉文王、武王的祭肉,或赠以金鼓弓马兵车,或赠以城邑。此次周天子只派单伯空手而来,是谢我齐国尊王之意,而非是对齐国霸主之位的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周天子如此轻视齐国,未免太过分了,如今天下有哪一国肯如齐国这般尊王?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来,周天子受尽诸侯之欺,怎么会轻易相信齐国呢?”

    “这些内情,你为什么不告知主公?我看主公他得意扬扬,真以为自己是天下霸主呢?”

    “就让主公这么以为吧。主公在高兴的时候,会更像是一位贤君。”

    “楚、晋、秦三国自北杏大会之时,就未派使者向主公称贺,其心中对我齐国称霸必然不服。”婧姬担心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齐国以尊王号召天下,堂堂正正,三国不会公然挑战,但一定会想法捣乱,拆散盟约。秦国和晋国还未征服戎族,尚有后顾之忧,且国中亦不安宁,难以与我齐国为敌。但楚国兵势正强,恐怕很快就会惹出麻烦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,楚国一向与郑国订有盟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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