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上前,吾当与齐侯同归于尽!”曹沫挥剑大吼道。壮士们闻言一怔,不觉都停下了脚步,谁也不敢上前。
“曹将军,你意欲何为?”管仲惊骇中跳起身来,慌忙问道。曹沫在庄严的盟坛上竟然拔剑挟持齐国国君,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。
齐、鲁两国会盟之地在齐境之内,曹沫就算挟持了齐国国君,又能有何作为?莫非他想行刺齐国国君,但行刺之后,鲁国国君又岂能独活?众齐国臣子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,又全都不敢向前逼近一步,个个惊得脸色惨白,手足无措。鲁庄公同样惊得全身颤抖,想喝止曹沫,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吾闻齐侯奉周天子之命,结盟诸侯之国,誓言‘共助王室,抵御蛮夷,扶弱济小,讨逆灭暴’,然齐侯却逞其兵威,屡欺我鲁国,夺我鲁国汶阳之田。齐侯如此行事,能称得上是‘扶弱济小’吗?”曹沫逼视着管仲,厉声问道。
“将军如此,莫非是欲索取汶阳之田?”管仲立刻明白了曹沫的用意。
“正是,齐侯若真有与我鲁国结盟的诚意,请先归还我汶阳之田。”曹沫答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将军此举差矣,吾君既欲与鲁国盟好,岂有不还鲁地之理?此事只待行过大礼之后,吾君自会告知鲁侯,尔何急躁至此?”管仲正色说道。
“请问齐侯,管相国之言,是否属实?”曹沫目视着齐桓公问。齐桓公一颗心几欲从喉中跳出,强撑着才没有当场瘫倒在地,此刻听到曹沫问话,已是毫无回答之力,只勉强点了一下头。
曹沫见齐桓公点了头,这才插剑回鞘,对齐桓公弯腰下拜:“外臣死罪,惊动贤侯,情愿贤侯罚之。”
见利刃已不在眼前,齐桓公心里顿时平定下来,强笑着道:“将军虽然性急,亦是忠君之心,寡人岂会罚之。”
鲁庄公见齐桓公如此说,也从惊恐中宁定下来,忙上前赔罪。齐桓公干脆做出豪爽的样子,退后一步,礼请鲁庄公先前行“歃血”之礼。
今天可是出了大丑,若非管仲急中生智,只怕我的性命都要葬送在这姓曹的莽夫手中。看来这无形之战,还不足以使鲁侯心服,我真该先大败鲁军,然后才论订立盟约之事。齐桓公懊丧地想着,顿时没了大摆威仪的兴致,只盼着这场“歃血为盟”的礼仪早点结束。
鲁庄公先对长案拜了几拜,然后用右手食指蘸了铜盘中的乌牛白马之血,擦在嘴上,最后又对长案拜了几拜。齐桓公也依照着鲁庄公的样子,行了一番“歃血”之礼。
“歃血”之礼后,隰朋又拿出那五国诸侯签过名号的帛书,请鲁庄公在上面签下名号。鲁庄公愉快地在帛书上签上名号,拱手对齐桓公行了一礼。这次他行的是晚辈拜见长辈的尊崇之礼。因为齐桓公不仅是齐国的国君,也是他的舅父兼叔丈人。本来,他并不打算行此尊崇之礼。盟会之礼论爵不论亲,他和齐桓公同为二等侯爵,理应平礼相敬。可是曹沫如此无礼,齐国居然不罪,还答应归还汶阳之田,令鲁庄公喜出望外,大为感动。看来齐国确乎真心尊王,欲以大义行于天下。如此,则齐国将信守盟约,不会伐我鲁国,寡人已无忧矣。
“啊,贤侯……贤侯不必多礼。”齐桓公见鲁庄公对他如此礼敬,也是大出意料。鼓声再次响起,齐、鲁两国君臣互相谦让着从坛上走下,回至柯邑城中的馆舍内。
“鲁侯也太无礼,竟然敢指使曹沫劫持主公,实为罪该万死。臣愿刺杀鲁国君臣,雪我齐国坛上受辱之耻。”刚一踏进馆舍大门,齐国大司马王子成父就愤愤地对齐桓公说道。他身材并不高大,却手长脚长,显得孔武有力。年纪虽近五旬,然精气弥壮,不输与少年之人。
听了王子成父的话,齐桓公心中一跳,不觉向管仲望了过去。他在曹沫的利刃逼迫下答应归还汶阳之田,无论怎么说,都是一种奇耻大辱。
“大司马之言差矣。主公乃堂堂列国盟主,岂可受人劫持?主公视那曹沫,不过如一小丑罢了,故对其无礼,只一笑置之。大司马却因此欲杀鲁侯,将置主公于何地?”管仲厉声道。
是啊,此时杀那鲁侯,列国定会讥我受匹夫劫持,恼羞成怒,竟至背信谋命,以图灭人话柄。况且鲁侯也是大国之君,杀之必惹怒天下诸侯,寡人霸业休矣。想到此,齐桓公正色斥责王子成父道:“寡人并未受人劫持,何辱之有,大司马妄言矣。”
“纵然主公量大如海,不怪罪那曹沫匹夫,我齐国也不该归还汶阳之田。”王子成父仍是不服气地说着。
“我齐国乃列国盟主,即已许人,岂可失信?还汶阳之田,可取信天下,不还汶阳之田,将失信于天下。孰轻孰重,大司马岂可不知?”管仲又道。
“不错,匹夫尚不肯失信,况寡人乃列国盟主乎?”齐桓公神色俨然地说着。他想起了鲁庄公以晚辈行礼的样子,觉得已足以洗脱身受曹沫劫持的耻辱。能令鲁庄公向他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