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庖人市吏忠饰奸 曹沫高台劫盟主
旧耻?”

    “齐国倚仗兵势,必欲欺我鲁国,臣愿拼此一腔热血,使齐国以礼敬我国君。”

    “唉!鲁国势弱,乃寡人不善治国之罪也。将军如此忠心耿耿,使寡人更为心愧矣。”鲁庄公叹着气道。不论怎么说,他此番越境与齐订立盟约,已是向齐国屈服。纵然齐国对他礼敬有加,也不能改变齐国实为胜者,鲁国实为败者的事实。

    齐鲁两国选定一个天气晴朗,又无寒风吹拂的日子,进行立盟大典。盟坛筑于柯邑城外的平野里,台阶七级,虽不如北杏那座盟坛之高,然其阔大,却远远过之。北杏之盟,乃为天子之盟,盟坛自须为高。柯邑之盟,乃齐、鲁两国诸侯之盟,论礼绝不能使盟坛高于一丈。齐桓公只能使盟坛尽量阔大,以显示他霸国之君的气度。

    对于无形之战的胜利,齐桓公总觉得有些遗憾。他对有形之战更感兴趣,他渴望踏着敌人的尸首,踏着敌人的鲜血,大呼着冲进一座座冒着火焰的城邑,直至冲进敌人的国都。齐桓公甚至希望鲁庄公能拒绝与他盟约,主动率兵向他挑战。然而鲁庄公居然乖乖答应了与他订立新盟,使他轻易地成了胜者。齐桓公满腔的争战雄心只得使在了立盟大典的威仪上。

    但见两千精锐禁卒各披重甲,手执长戈,分为四队,列于盟坛四方。每队又有五十名旗手,按青、红、白、黑四色,依次立于东、南、西、北。青旗绣苍龙、红旗绣朱雀、白旗绣白虎、黑旗绣玄武,以应上天主掌东南西北的四大星相。而每级台阶的两旁,又有精选出的威猛壮士,手执巨斧侍立。坛上竖有丈八大黄旗一面,上面绣着斗大四个红字——尊王攘夷。齐桓公率管仲、鲍叔牙等大臣已先登于坛上,肃然静立。

    隰朋为司礼,于坛下恭迎鲁庄公君臣。当鲁庄公率随从行至坛前时,坛上传下齐桓公的命令——今日虽为诸侯之会,然齐国受有天子之命,鲁侯须以大礼敬之,凡相从诸臣,一概不许上坛。隰朋立即上前,请鲁庄公留随从于坛下,只身上阶立盟。鲁庄公气得脸色铁青,却又发作不得——齐国的确受有天子之命。

    本来,诸侯之会,臣下可以跟随国君上坛。但齐国既然抬出了天子之命,拒绝鲁国臣下上坛,也算是言之成理。紧跟在鲁庄公身后的大将曹沫闻言大怒,喝道:“齐国纵然受天子之命,也只是一诸侯而已。诸侯相见,便该平礼相迎。今齐侯独立坛上,居高自傲,岂是尊客之礼?吾君以尊天子之意,故屈而从之,并不罪其失礼。奈何尔君得寸进尺,竟欲使吾君孤身与盟,是何道理?吾君相从之臣不得上坛,齐侯相从之臣,如何能立于坛上?齐侯如此无礼,实为枉受天子之命!”曹沫声音浑厚响亮,轰轰直如雷鸣一般,传至坛上。齐国君臣闻之,不觉相顾失色。

    管仲忙道:“鲁国为宗室诸侯之首,宜加礼敬,不必过苛。”对于齐桓公大摆威仪的举措,他在心里并不赞成,口中却未反对,也未让鲍叔牙劝谏。他知道,齐桓公对无形之战胜敌并无兴趣,若非允其大摆威仪,只怕联盟会都无法开成。

    齐桓公听了管仲之言,只得再次传命,允鲁侯可带一二臣子上坛。到了此时此刻,鲁国君臣尚是这般倔强,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盟坛已经筑起,大典也已准备周全,岂能半途而废?他只得向后退让一步。与鲁侯尚未见礼,便输了一招,使齐桓公心里大为不快。鲁庄公见强横的齐侯居然肯退让,不由得对曹沫从心底里佩服起来,遂指定曹沫跟随他登坛盟礼。

    齐桓公见鲁庄公年不满三旬,依然是年轻英俊,雄姿勃勃,心中更不舒服,勉强在脸上堆出笑来,与鲁庄公拱手行礼。两国国君礼毕,又各领臣下,向对方引见。齐桓公知道曹沫是在坛下怒喝的鲁国臣子,不由得向他多看了几眼,见那曹沫身体魁壮,目似铜铃,鼻如悬胆,方面阔口,四旬上下,样子极是威猛。

    唉,我齐国人才甚多,可如此威仪堂堂的战将,尚不多见。齐桓公在心里叹道。

    而鲁庄公见到管仲,心里更是感慨万千。当初我怎么就不能识破齐侯的奸谋,放这管仲回了齐国呢?如果我不放管仲,则今日尊王攘夷之义,必为我鲁国倡之,列国盟主之位,也必是非我莫属……

    两国君臣见礼之后,隰朋让人将一长案置于坛中,案上放满鼎、彝、鬲、盘之类的盛牲歃盟之器。坛上坛下顿时鼓声大作,旗帜招展,数千名精锐禁卒一齐高声呐喊,声震长空。

    见齐军如此威势,鲁庄公不由得心中大跳,脸色也苍白起来。曹沫紧按腰间佩剑,站在鲁庄公身后,脸上毫无惧色。鼓声直响了三通,方才作罢。隰朋令人抬上宰杀的乌牛白马之首,置于鼎中,敬献上天。紧接着,隰朋亲手托了一只盛有乌牛白马之血的铜盘,跪倒在木案之前。

    庄重的“歃血为盟”大典正式开始了。齐桓公、鲁庄公俯前弯腰,以谦恭卑微的神情,一步步走向木案,表示对上天的崇敬之意。

    鲍叔牙、管仲等齐国的大臣也纷纷跪倒了下来。依照礼仪,曹沫也应下跪。然而他不仅没有下跪,却陡地前扑,左手一把拽住了齐桓公的衣袖,右手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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