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庖人市吏忠饰奸 曹沫高台劫盟主
    “以鲍先生之见,寡人该当如何?”齐桓公说着,露出不悦的神情。鲍叔牙的“失礼”之态,让他觉得有失国君之威,心里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当年太公曾对武王言:‘兵战者,以无形之战胜之为上’,今日主公亦当以无形之战威服鲁侯。”鲍叔牙也觉自己有“失礼”之嫌,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无形之战胜之为上?无形如何胜敌?”齐桓公皱着眉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军已灭遂国,兵势可谓盛矣。以此威势,当遣使至鲁,约订新盟,使鲁愿听周天子之命,奉我齐国为列国盟主。鲁侯事母至孝,虽拒其母还都,却修华馆于防邑,供奉其母其恭。主公当亲书信简,让鲁侯之母以情动于其子。内外之势交相迫之,不愁鲁侯不服矣。”管仲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让寡人亲书信简于文姜,怕是……怕是不太好吧。”齐桓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文姜是他的庶母之姊,与他一向不和,无甚情感。他自即位以来,视鲁国为大敌,从未派人问候过文姜。

    “鲁侯之母向来以齐国自重,主公亲书信简,其必竭力劝说鲁侯与我修好。”管仲道。

    “鲁侯之母不尊礼法,实我齐国之耻。然彼虽齐女,早已嫁与鲁国。鲁既不罪,齐亦无罪之理。主公与之书信来往,并不碍于礼法。”鲍叔牙也说道。

    “也罢,寡人就依仲父之言。”齐桓公终于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居于防邑的文姜接到齐桓公的信简,大为高兴,立即亲书帛书二封,一封回于齐桓公,对齐桓公的问候表示谢意。一封送给鲁庄公,让鲁庄公与齐和好。在文姜的帛书送到鲁庄公手中的同时,齐桓公派出的使者也已来到了曲阜。鲁庄公先召见齐国使者,接受使者之书。然后召施伯和公子季友至内殿,商议对付齐国之策。

    当初他见到齐桓公的布告,大为生气,对群臣言道:“我鲁国乃宗室诸侯之首,会盟之事,应以我鲁国主之。今齐国反倒以尊王号令天下,其置我鲁国于何地?”当即决定拒不与会,等着看齐国的笑话。

    在鲁庄公的想象中,如今礼仪崩坏,除宋国因本身利害相关外,其他诸侯都不会理睬齐桓公的尊王号召。他果然看到了笑话——仅有宋、陈、蔡、邾四国参与齐桓公倡议的会盟大礼。其中宋国不辞而别,那邾国又是不值一提的弱小之邦。

    鲁庄公想,齐侯碰了个灰头灰脸,就该老老实实一阵子了,他也将因此舒服些时日,可以好好游猎行乐几年。碰上机会,也灭一两个小国,在祖宗的神位前夸耀一番。不想齐桓公恼羞成怒,居然又一次兵伐鲁国,且先声夺人,迅如疾雷般灭了遂国。

    齐桓公的这一招,无疑是当头打了他一棒。鲁庄公愤怒至极,尽点全国丁壮,意欲与齐军拼死一战。他已经两次挫败了齐国的入侵,对于齐军并无任何畏惧之感。不料这次齐军倒没有急着进攻,而是先派出了使者。鲁庄公更料不到的是,母亲也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送来了帛书。由于他父亲暴死在齐国,凡涉及齐国的事情,母亲一般不对他做出任何表示。

    “齐使这次前来,倒说得客气,言齐鲁两国本为婚姻之国,不应争战,当亲密和好,共尊王室。并愿与寡人订立新盟,永不相犯。”鲁庄公说道。

    “齐侯话虽说得客气,却仍是在逼迫我们向他低头。”公子季友道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齐侯说共尊王室,其意就是尊齐之意,因为齐国已得周室之命,俨然可以代周天子号令诸侯。”施伯说道。

    “如此说来,寡人当拒绝齐使,不与齐国订立新盟。”鲁庄公道。

    “拒绝齐使,便是战端欲开也。以今日之势,我鲁国不宜轻开战端,战必不利。”施伯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何以见得我鲁国战必不利呢?”鲁庄公不高兴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其不利有三。一者,齐国此次出兵,不同往日,既非夺地,又非复仇,而是责我不赴北杏之会。北杏之会乃周天子令齐主之,齐以此责我,名正言顺。我抗齐军,亦抗周天子也。鲁以宗室诸侯之首,抗命周天子,于理不顺也。二者,齐今之主兵者为管仲,其人胸藏谋略,机变万端,鬼神难测,纵曹刿出之,亦未可与其相敌。三者,今齐国已灭遂国,兵气正盛。我军新集,恐难挡其锋锐。”施伯思索着,缓缓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以大夫之见,寡人莫非只有听命于齐侯?”鲁庄公沉着脸说道。

    “齐为鲁之近邻,齐强,对我鲁国自是不利。所以,我鲁国向来视齐为大敌,这原本不错,然今日视之,却未必全是如此。”施伯道。

    “莫非另有强敌,比之齐国更甚?”鲁庄公心中一跳,问道。

    “至少有二敌,比齐国更甚。”

    “哦,但不知是哪二敌?”

    “一为楚国。楚自号为王,已明示其并非周之臣子,而欲王于天下。楚国地广千里,人众百万,方今天下,无一国有楚之大。其灭息国、败蔡国,已入中原腹地矣,臣恐数年之后,楚之兵锋,已临我鲁之边境矣。二为蛮夷,近年来,蛮夷趁我华夏诸侯争战不休,自为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