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穿着红袍的官吏乘着轻车在各女闾之间巡游,不论是那他国的年轻商人,还是齐国的娇女艳妇,见到车来,就将铜钱恭恭敬敬地奉到车上。车中铜钱装满,红袍官吏便赶着车,驰进朝堂旁的府库之中。守库的禁卒在府吏的监视下,将一捆捆的铜钱整齐地码放在库房里。
库房中的铜钱,几乎堆成了山。每天都有绿袍官吏来库中取出这些铜钱,至楚地买来犀甲,至吴地买来长戈,至秦地买来硬弓,送至兵库中收藏。不时还有黄袍太监取出府库中的铜钱,至郑国、卫国买来轻若柳絮、艳若云霞的罗纱丝绢,送至国君的后宫。国君最宠爱的卫姬穿上那罗纱丝绢裁成的长裙,登上绘着彩凤金龙、垂着双重帷幔的高车,与国君同往北杏而去。
在护卫禁卒的护拥下,高车很快驰出临淄,行在城外的大道上。齐桓公拉开一角帷幔,向道旁的桑林中望过去。桑林中静悄悄的,只穿行着屈指可数的几个农人,再也见不到那娇声娇气唱着《猗嗟曲》的少女。
到底还是仲父有办法,把我齐国流传了几百年的“淫奔”之风说灭就灭了。齐桓公满意地想着。当初,他很担心这“淫奔”之风不能灭掉,使公室失了威信,以致他富民强兵、称霸天下的“新法”无法实行下去。
开始时,一些男男女女的确不将新法放在眼里,依旧成群结队去城外“淫奔”。管仲命令兵卒们将那些男男女女捉拿至城内,施以鞭刑,然后放出。不料有些男女挨了鞭刑,仍是不思悔改,又一次奔到了城外。而这次管仲则施以严刑,一捉到那些男女,立刻斩杀,毫不迟疑。那些男女人等中,既有公室贵族,亦有巨富子弟。齐国上上下下大为震骇,人人闻“仲父”而色变,再也没有人敢犯禁行那“淫奔”之事。
“主公,你在看什么?”一双嫩藕般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,绕在齐桓公的脖子上。
齐桓公回过头,看见了一张灿若桃花的娇美面容,更看见两粒乌黑的眼珠就似是滚圆的墨玉,掉落在桃花瓣上,滴溜溜地转个不停。
“美人!”齐桓公心中大动,一把将卫姬抱到胸前,手忙脚乱地撕扯着那艳若云霞的长裙。这辆高车长有丈二,宽有六尺,特地用来载着美女,以便在行猎出游的路上,也可寻欢作乐。
卫姬如蛇一样扭动着,躲着齐桓公的双手,娇声道:“主公,为什么王姬能做你的夫人,我就不能。我要做你的正宫夫人,我要做正宫夫人嘛!”
“王姬生在周天子家,天生就是做夫人的命。”齐桓公说着,好不容易才按住了乱扭乱挣的卫姬。
“就因为我没有生在周天子家,一辈子便是做人姬妾的命吗?”卫姬委屈地说着,眼圈红红,几欲掉下泪来。
“难道做寡人的姬妾,低了你的身份吗?”齐桓公厉声喝道。他扫兴至极,双手已从卫姬高耸的胸上移了下来。齐桓公最痛恨他在欢乐的时候,看见了女人的眼泪。他是堂堂的“霸国之君”,天下的女人都应该抢着与他交欢,并以此为乐。女人们怎么能在他的面前悲伤流泪呢?女人们又怎么敢在他的面前悲伤?
“能做主公的姬妾,自是小女子天大的福分,哪敢有怨意呢?我是在想,只有夫人生下的公子才是嫡子,不受人欺负,我要做夫人,只是为主公的孩子着想啊。”卫姬带着羞怯地说着。
“怎么,你有了孩子?”齐桓公大为恼火,瞪着眼睛问道。他厌恶女人身子愚笨的样子,见到后宫中哪个美人有了身孕,立刻就打发得远远的,不再召见。
“太医说过,像是有了孩子。”卫姬抚摸着腹部,低声说着。齐桓公这才发现,卫姬的腹部已经微微凸起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寡人?”齐桓公皱着眉问,心里暗暗叫苦。卫姬有了身孕,他自然不能一路上在车中畅心所欲地寻欢作乐。徐姬、蔡姬、卫姬他都很迷恋。徐姬、蔡姬在外貌上比卫姬更美,然而于床笫之间,却远不如卫姬有趣。徐姬太过矜持,像王姬一样端庄。蔡姬又太天真,似儿童一样不解风情。他特地挑上卫姬同车,就是想在卫姬那柔若无骨的身子上获得最大的满足。
“主公,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?”卫姬扭着身子,声音里溢满了妖媚之意。她从走进齐宫的第一天,就把王姬、徐姬、蔡姬看成了她的敌人。
王姬相貌平平,又体弱多病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