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以马扮虎破宋军 管仲终成霸王辅
奔到了殿外。近些时齐桓公脾气大坏,常常使她们想起了从前的襄公。她们感到齐桓公越来越和那位喜怒无常,动不动就要杀人的襄公相像起来。

    “滚儿,备车!寡人要出宫,去见鲍大夫!”齐桓公边说边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晏蛾儿忙将白狐皮袍披到齐桓公身上,道:“主公,今天太冷了,还是让滚儿宣鲍大夫进宫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!你一个内宫妇人,怎敢管寡人朝中的大事?”齐桓公大怒,飞起一脚,狠狠踢向晏蛾儿。

    “啊!”晏蛾儿惨呼着,抱着腹部滚倒在地,痛得脸色惨白。齐桓公看也没有向晏蛾儿看一眼,大步走到了殿外。

    “主公……你好……好狠心……你踢着了我的孩子……啊,孩子,我的孩子……”晏蛾儿绝望地哭着,看着殷红的鲜血如潮一样自腿间流出。

    齐桓公在风雪之中,乘坐着车,驰至上大夫鲍叔牙的府门外。府门的守卒见是国君来了,慌忙跪迎,并欲入内通报。齐桓公止住守卒,也不带从人,往内堂径直走去。

    鲍叔牙虽名列上大夫,府中却并不宽大,比之临淄城中一寻常富家,尚且不如。齐桓公只穿过了三道院门,已踏进了内堂。内堂中只生着一盆炭火,勉强抗住了门外涌进的寒意。鲍叔牙跪坐在席上,低头聚精会神地摆弄着四十九根蓍草,左边放几根,右边放几根,上边放一堆,下边放一堆,竟对走进堂来的齐桓公毫无察觉。齐桓公也不声张,更放慢脚步,悄悄站在鲍叔牙的身后。他知道鲍叔牙这是在以周文王传下的《易经》推理演算,以得到指示吉凶的卦辞。

    传说周文王被囚,不得返国,遂折蓍草演天地,创出《易经》。周文王据此预知吉凶,巧妙地避开各种灾祸,终于回到故国,开兴周克殷之宏大基业。后来周朝王于天下,这《易经》卜筮之法,便也开始流传天下了。诸侯之国凡祭祀、丧葬、婚嫁、筑城、行猎、出征等等事务,无不以《易经》之法来决定行止。

    齐桓公先前为公子之时,对这《易经》卜筮之法极感兴趣,日日演算不休,企图从中预知自己日后的祸福吉凶。但他当上国君之后,就很少再有兴致演算《易经》之法。他的兴致只在于当上霸国之君,只在于行猎,饮酒,还有美色。

    齐桓公看见鲍叔牙已算出了一卦,这一卦名为大壮,最是吉利。

    “妙!”齐桓公忍不住大叫了一声,吓得鲍叔牙一哆嗦。他抬起头时,见国君已站在身旁,慌忙伏地行礼,口称死罪。

    “此地并非朝堂,先生何必如此多礼。”齐桓公扶起了鲍叔牙。他满脸亲切之意,又以过去当公子时那样称呼着。

    鲍叔牙让齐桓公坐于正席,他则退居侧席,并忙唤上家僮,献美酒于国君。一个青衣小童闻声端上美酒,跪献于齐桓公,然后弯腰倒退着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先生也太清苦,饮酒之时,居然没有女乐助兴。”齐桓公感叹道。他听牛滚儿说,鲍叔牙饮酒之时,只有一二家僮侍候,有时也会请一盲者,击筑讲诵先王故事,以此为乐。

    “国事不宁,臣无心为乐。近日演算《易经》,更觉忧虑。”鲍叔牙道。

    “如此说来,你演算《易经》是欲问国运之盛衰?”齐桓公不觉又向那排列在席上的卦象望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近日我每得一卦,都含有凶戾之气,令人不觉惶恐。”鲍叔牙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差矣,此卦名为‘大壮’,甚是吉利,何凶之有?”齐桓公不以为然地说。

    “不,此卦非吉,实为凶卦。”鲍叔牙说着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“此卦震在上,乾在下。震,雷也。乾,天也。主天上雷鸣,声威显赫,既大且壮,故名大壮。大壮之于国运,乃是群阳齐出,国君威武,臣民勇悍,万物丰茂,百业兴旺。此不为吉利,何为吉利?”齐桓公带着夸耀地说着,显示他对《易经》所知甚多。

    “演算《易经》,不能仅看卦象,卦由爻合成,爻中有阴阳之数。卦象吉利与否,还须看爻数推断。此卦确为‘大壮’,但爻数却为‘初九’,着实不利。”鲍叔牙说着,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,捧到齐桓公面前,展开指着其中一段说,“主公不信,且以爻辞为证。”

    那竹简正是传说中周文王所著的《易经》,齐桓公定睛看去,但见在“大壮”之下,刻有一条爻辞:

    初九:壮于趾。征,凶,有孚。

    曰:壮于趾,其孚穷也。

    “依爻辞的意思来讲,这‘大壮’并未壮于国,而壮于脚趾。国家的脚趾,就是军队。此卦的意思其实是在说:‘出征,有凶事,也小有收获。’又说:‘自恃兵强,侵伐他国,虽有收获,而威信扫地矣。’”鲍叔牙正色说道。

    啊,这不正是说的我吗?先前我兵伐鲁国,打了败仗,是为凶事,后来灭了谭国,算是小有收获。但为着这小有收获,却使我在国内外威信扫地。齐桓公想着,脸色苍白起来。他一向深信《易经》之法通达天意,卦象实乃天意所指。他为一国之君,更须敬畏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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