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我——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重得让我心头一紧。
“解雨辰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不安,“我这条命,是那个哑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”
“我眼睛的问题,本该在三十岁前就全瞎。是她给了药,给了法子,让我的眼睛今天还能好好的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所以您刚才那句话,我就当没听见。”
“吴协是你兄弟,我理解。但那个哑巴……”他重新戴上墨镜,“她救过我。不止一次。”
“而且,”黑瞎子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曾经忘记过她一次。那种感觉……你不会想知道的。所以,不能再有第二次了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余地。
我沉默了很久,又问了一遍:“吴协会怎么样?”
“关根说过,”黑瞎子的目光望向远处,“所有一切都会好的。吴协会好好的,哑巴也会好好的。”
“那关根自己呢?”
黑瞎子沉默了。
远处传来市井的喧闹声,和这个院子里的寂静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最后我问。
黑瞎子看着我:“什么都不用做。或者说,做你本来就会做的事——看着吴协,陪着他,在他需要的时候拉他一把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他笑了,“花儿爷,有时候最简单的,才是最难的。”
……
离开四合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胡同里,脑子里全是关根的眼神,黑瞎子的话,还有吴协那没心没肺的笑。
走到胡同口时,手机响了。是吴协发来的消息:
【小花!胖子说新开了家涮肉特地道,明天一起啊?我请客!】
我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复:
【好。几点?】
发送成功后,我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往前走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看吴协的眼神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。
但至少明天,我还能和他一起吃顿涮肉。
至少现在,他还能笑得那么开心。
至于关根的计划……
就让我暂时装作不知道吧。
有时候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至少对现在的吴协来说,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