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见度低得可怕，几步之外就只剩下翻滚的白。
那风声里，依旧裹挟着女人若有若无的哭泣和叹息，像钝刀子割肉，磨得人神经发紧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又沉甸甸的。
走在前面的张翎，毫无征兆地，脚步钉在了雪地里。
“阿翎？”吴协赶紧上前两步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“怎么了？”他眯起眼，使劲往她看的方向瞅，除了白，还是白，但好像又有些影子在风里晃，看不真切。
“前面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？”
王硕也凑过来，胖脸冻得发红，眯缝着小眼睛努力分辨：
“啥玩意儿？胖爷我这火眼金睛都快看成雪盲了，妹子，到底瞅见啥了？”
这一停，后面的人都警觉起来。
不用命令，秦锋已经打了个手势，队员们下意识地靠拢，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，目光都投向前方那片混沌的风雪。
起初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风卷着雪沫子乱飞。
可看着看着，风好像忽然小了一瞬，那些晃动的影子一下子清晰起来——
一个穿着旧藏袍的年轻女子，侧着身子，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，正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望着。
风雪吹得她的袍角翻飞，身子单薄得像张纸，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吹走了。
她就那么望着，一动不动，也不知道望了多久。
“有人？！”韩川低呼一声，肌肉绷紧。
“不像活人……”陆玉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有点发干，“没有实体感，像……像海市蜃楼。”
周梦轻轻吸了口气，下意识地抱紧自己：“她在看什么？那么专注，那么……悲伤。”那身影透出的孤寂感，让她心里一阵发酸。
阿吉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用藏语低声念叨了几句，才用汉语说：“是‘巴姆’……是留在这山上的念想，太深了，散不掉，让风给吹出来了……”
陈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却也不自觉地压低：“大家别盯着看太久！调整呼吸！这可能是精神层面的投射，会引起情绪共鸣！”
平时话最多的王硕，这会儿却死死闭着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那个幻影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。
吴协觉得眼睛有点发酸，他使劲眨了眨，抹了把脸，冰碴子混着点湿意。他想起系统说的“记忆残响”。
“记忆残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问别人，也像是问自己，“刚才我们看到的，就是这个？是过去发生在这里的事？”
他扭头去看张翎，发现她还定定地看着幻影消失的地方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茫然和困惑。
这画面，到底勾起了她什么？
“哟嗬，”黑瞎子那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来，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，
“这地方还挺念旧，开始放老电影了？还是默片儿。”
他歪着头，大墨镜朝着那边，嘴角咧着，像是在笑，可那笑声干巴巴的，没什么温度。
吴协立刻转过头，盯着他：“黑瞎子，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？关于刚才那个……还有阿翎？”
黑瞎子把脸转向吴协和王硕，墨镜最后又瞟了一眼张翎那僵硬的背影，嘿嘿一笑：
“我知道啥？我知道人这一辈子啊，就跟这风吹雪似的，瞅着挺大阵仗，过去也就过去了，留不下啥。有些事儿呢，记住了，是心里头一道疤，碰一下就疼；可要是忘了……”
他拖长了声音，顿了顿，
“……那才是真他妈要了命了。你说是不是啊，哑巴？”
最后那声“哑巴”，叫得轻飘飘的，却像根针，扎得吴协和王硕心里一抽。
王硕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看着黑瞎子的眼神复杂极了，想说什么，又憋了回去。
吴协的心往下沉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些幻影，真的和阿翎的过去有关？”
黑瞎子却打了个哈哈，把手一摊：
“哎，小吴同志，这大冷天的，琢磨那么多干啥，费脑子。咱就当是看戏了，这不还给指路呢么？”
他指了指前方，“你看这‘戏台子’摆的方向，跟咱们哑巴认的路，是不是一个味儿？跟着走呗，保不齐后头还有连场好戏。”
他这话，几乎是明着承认了。
吴协心里那点猜想落了实，反而更沉了。
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气，肺管子都凉透了，转身对大家说：
“都看到了，这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‘记忆残响’。它出现在这，说明方向没错。都打起精神，跟紧阿翎！”
张翎好像根本没听见身后的这些对话。
幻影消失后，她在原地又站了几秒钟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然后一声不吭，抬脚继续往前走，方向一丝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