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夫人这个时候也不知说些什么好,转移话题道:“最近政务可还顺心?”
“尚可。”
国公夫人不由得在心里叹息,本是亲生母子,自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,也不知怎地变成了这样,丝毫没有母子间的亲切,总是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。
这会儿不由得怀念起谢秉玄来,虽不是亲生,但他总是学会讨她欢心,她心里也是欢喜得紧。
“我昨日去看了栖哥儿的发妻郑氏,若不是玄哥儿战死,裴氏这个时候也该有孕了,可真哥儿……”
本想着继续说,却见他握住茶盏的指骨微蜷,面上不动声色沉了下来,打断道:“也是,毕竟裴氏爱重三弟。”
国公夫人鲜少看见这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,露出这样的表情,看不明白,像是……无奈。
许是替玄哥儿悲哀吧。
国公夫人虽觉得裴氏是个不安分的,但能够狠下心拿出一半的嫁妆为玄哥儿守寡,如今也是本本分分的,对其态度也比之前缓和些。
“裴氏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母亲,若是没有旁的事,儿子还有政务,下回再说吧。”
还未说完的话,被谢遇真冷冷地打断,见他就要起身。
国公夫人按住了他的手,语重心长道:“真哥儿,你年纪也不小了,不能一直这么冷冷淡淡的,容易吓着姑娘。”
“是么?”谢遇真不以为然,“我看有些姑娘大胆得很。”
国公夫人一听,眼睛都亮了起来,难道他是有了心悦之人?
“大胆点好啊,你这个冷情的性子,遇到个大胆的姑娘,正好相配。”
“母亲。”谢遇真周身冷肃气质,眉目清冷,“儿子性情就是这样,改不了,也不想改,凭什么要我去迎合旁人,而不是旁人来迎合我。”
刚说完,他起身抚平袖口,福身行了一礼:“母亲,儿子先行告退。”
国公夫人看着他冷漠转身的背影,不由地叹气。
谢遇真从正院离开后,特地绕了一圈,结果在西苑的荷花池,又看到二弟和三弟妹纠缠不清。
“你是不是惹大哥生气了?”
“算是。”很是冷淡的两个字。
谢云栖一听就着急了,连忙说道:“大哥不好相与,若是当真惹怒他,我也护不了你的,阿辞,你能不能懂事点?”
这话说得好像是她故意似的,若不是世子故意找她麻烦,她何至于惹怒他?
裴矜辞刚想回答,看到世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。
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声:“世子……”
谢云栖不明所以,说道:“我大哥不会来西苑的,夏日荷花开得极美,他都不来,何况是这大冬天,你别转移话题。阿辞,你以后给我远离大哥,听到没有?”
裴矜辞看到谢遇真越来越近,但谢云栖还没有反应过来,便顺从道:“好。”
谢云栖被她取悦到了,原本郁闷至极的脸上,一瞬间露出幸福满满的表情。
“这就对了嘛,以后见到我大哥就离得远远的,对啦,今日天气正好,我带你去天上仙喝花酒如何?”
“我看甚好。”
清冷喑哑的声音从谢云栖身后传来,仿佛穿透结着冰的荷花池,随时都可能破冰开出裂缝,令一颗心陡然提了起来。
谢云栖方才欢悦的神色瞬间如坠冰窟,讪讪地转身,指尖掐紧手心:“大哥,你怎么在这儿?”
谢遇真面上冷漠不变,眼底暗色涌动,丹凤眼微微眯了眯。
“最近户部在清理旧账,二弟倒是清闲,还有心思去喝花酒。”
“我是看三弟妹最近辛劳,又为大哥操劳膳食,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主意。”
谢云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被大哥给摁到了荷花池里,整张脸都被冰封住了。
“三弟妹可是要与二弟去喝花酒?”
谢遇真睨着她一双水色杏眸,凉薄的眼神掠过琼鼻樱唇,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。
“不是。”裴矜辞回道,声音很轻。
“那二弟还要留在这儿?”
虽是提问的语气,赶人的意思格外明显。
谢云栖怏怏不平,回道:“那我先告退了。”
在他经过谢遇真时,还不忘转身朝裴矜辞使了个眼神,努着嘴不知在说什么哑谜。
裴矜辞没有理会,却见谢遇真忽然转身,吓得谢云栖连忙转身,一溜烟跑得没影。
裴矜辞想着自己也该走了,于是道:“三弟妹多谢世子解围,若是无别的事,我就先告退了。”
谢遇真一见她就要走,心头莫名地抽动了一下,没什么情绪问道:“来西苑干嘛?”
裴矜辞淡声回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