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宁死不屈的傲骨
    谢遇真幽暗的眼眸,直直盯着眼前之人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连裴矜辞都以为他是出神了,不会回答这问题了。

    谢遇真破天荒似的开了口,语气带着森然的冷意:“是你说要替三弟守寡,作为谢家妇就应该谨守妇道,你一个寡妇,他一个外男,就应该避嫌。”

    裴矜辞秀眉颦蹙,抬眸迎上他有些怒气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表公子借住在镇国公府,谨守本分,从未做出有辱门楣之事。世子与三郎和表公子一同长大,他的品行如何,世子该是比我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谢遇真自然知晓沈赫卿的品性,不然镇国公府也不会留他。

    只是这个三弟妹不知天高地厚,说得正义凛然。

    她明知他的手段狠戾,应知惹怒他没有好结果。

    他十六岁入仕,在朝六年,无一人敢置喙,弹劾他的奏章,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,除了圣上,从未有人忤逆他。

    她怎么敢的?

    谢遇真目光落在她窈窕的身姿上,忽地露出个笑来。

    这笑容令裴矜辞后背凉飕飕的,问道:“世子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伶牙俐齿,倒也说得不错。”他的语气冷冷的,听不出认可之意。

    谢遇真又找到了三弟妹与梦中少女相似的点。

    是倔强,是宁死不屈的傲骨。

    梦中少女纵使委身于他,他折了她外里的媚骨,然其内里的傲骨,他始终都折不断。

    相处的这些时日以来,三弟妹这双风情万种的杏眸,面对他时,虽总是尽可能表现出冷淡,偶尔还是能够窥探到一丝不甘,甚至这份不甘中藏着恨意。

    只当是她在妒忌他的位高权重。

    可当她泪水盈满眶时,又与梦中少女榻上承欢哭泣时的模样相同。

    只是,三弟妹鲜少哭。

    他只在皇觉寺的齐福堂,看到她对着三弟牌位哭泣,回眸一瞥见过这泪眸。

    像是水做的人儿。

    倒是想让他狠狠欺负她,让她哭。

    这样他才更能确定她就是梦中的少女。

    所以他总是处处找她麻烦。

    裴矜辞见他凤眸流转,不知在想什么,说道:“世子与其担心表公子辱没门楣,倒不如多看看旁人。”

    “谢云栖吗?”他连二弟都不称呼了。

    裴矜辞没有回答,只道:“言尽于此,若世子无别的吩咐,三弟妹先行告退。”

    于是向后退了一步,和他隔开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谢遇真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鹅梨果香,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周身。

    梦中少女是甜腻的杏花香,这鹅梨果香虽然与杏花香不一样,但依旧让他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。

    因为距离拉开,男人身上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淡去不少,听到他有些落寞道: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裴矜辞福身行了一礼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谢遇真挑眉看着她逃离的模样,心口窒息般地缩紧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唤江羡进来,让人收拾案上的杯盘狼藉。

    江羡素来善察人心,虽不知发生了什么,但依旧可以感受到世子的落寞。

    作为下属,他深知此时不宜多言,打算和收拾膳食的丫鬟一道退下,这才刚转身。

    “江羡。”

    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如同滚过千年雪山的碎砂。

    江羡脚步站定,转身拱手:“世子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今日她来退思苑,还发生了何事?”

    谢遇真端起玉盏,揭开茶盖,热气蒸腾而上,氤氲了他的轮廓,更辨不出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江羡如实道:“三少夫人做了腌笃鲜,让锦书送去给表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有说完,世子手中的玉盏,已经砰的一声放在了案上。

    “所以她屏退我安排的丫鬟,就为了给沈赫卿做腌笃鲜?”

    江羡暗想,是顺道,主要还是给世子您做江南菜呀,足足做了十道,还有开胃小菜和甜茶。

    而送给表公子的,只有一锅腌笃鲜。

    江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世子的行为,怎么有点像是妇道人家拈酸吃醋?

    “也不是。”江羡回道,“三少夫人虽说有锦书打下手就好,但属下觉得许是丫鬟们太傲慢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谢遇真指骨搭着玉盏,挑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属下一开始也没觉什么,是丫鬟们被赶出膳房之后,有三四个愤愤不平多嘴,说了几句三少夫人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江羡一边说,一边打量着世子的神色,世子的神色已经不能算是难看了,与在诏狱审讯犯人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每人掌嘴二十,逐出镇国公府。”

    只听一道冷月似的嗓音吩咐。

    江羡应了声是,便退下了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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