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确认
    须臾,裴矜辞乌睫轻抬,对上那双亮闪闪的桃花眸,似乎很期待她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世子说自小与三郎一起长大,帮我亦是帮三郎。”

    沈赫卿唇角抿了抿,露出温润的笑意,淡淡地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走到谢遇真身旁时,见他的视线正看向不远处的汉白长阶,高耸入云。

    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而在另一边,马车横行,往来香客多半走平缓大道。

    谢遇真漆眸明明灭灭,不知在思量什么。

    沈赫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解释道:“那是皇觉寺求姻缘的长阶,一共三千阶,专为有情男子所设,传闻若是坚持到达顶层,就可求来自己想要的缘分,只是还从未有过先例。”

    谢遇真不疾不徐扯着唇角,视线慢吞吞收回,漆黑的目光落到沈赫卿身上,再落向裴矜辞。

    “世间男子大多三妻四妾,怎会不遗余力地求一段姻缘,若真有,那人怕是疯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转身走向那架紫檀铁皮雕瑞兽马车。

    三架马车前后驱驰,往山脚下驶去。

    玉白清瘦的手指撩开车帘,谢遇真回眸望去,姻缘长阶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总觉得心头像有一块巨石,细细麻麻地砸着他的心,一下又一下。

    雨势渐大,谢遇真将车帘打下,耳边响起昨日与忘尘大师的对话。

    “若我真与梦中女子有一段前世未了的缘分,哪日当我不再梦到她,是不是意味着这缘分便断了?”

    忘尘大师敲着木鱼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人之所念,心之所向,若当真那么容易断了念想,谢世子应该无需来皇觉寺寻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分明许久不曾梦到,回京后几乎夜夜入梦,我宁可剪掉这段缘分,也不愿让它零零碎碎地折磨我。”

    忘尘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无波:“或许这缘分,正是你所求,才剪不断,理不清,放不下,舍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该当如何?”

    忘尘大师抬眸,眼神透着一股慈悲。

    “相遇是今生命定的缘,重逢是前世的执念,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

    轰隆一声惊雷,扰乱了谢遇真的思绪。

    大雨倾盆而至。

    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:“三少夫人,这雨太大了,世子说要在前面的避风处歇一歇,等雨势小些再走。”

    裴矜辞应声后,撩开车帘。

    一支羽箭直直射向世子的车窗。

    草丛里跳出数不清的蒙面黑衣人,举着长剑冲向这边。

    谢遇真拔剑而起,与黑衣人厮杀。

    刀剑相交,骨肉被撕裂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这刀刀致命的剑法,与前世的江南总督毫无二致。

    裴矜辞杏目瞪得滚圆,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隔着茫茫雨幕,似乎窥见前世她被遇刺时,江南总督将黑衣人杀得片甲不留的画面。

    又一支羽箭飞来,刺向裴矜辞所在车架的马背。

    马儿吃痛,发出凄厉的嘶鸣,猛地扬起前蹄,拉着车厢疯狂向前冲去。

    马车剧烈摇晃,将裴矜辞狠狠向后甩去,后脑勺就要撞上车壁。

    沈赫卿猛地探身,伸手护在她的脑后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闷响,她的后脑勺隔着他的手掌,重重地撞在车壁上,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。

    裴矜辞这时才发觉,沈赫卿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马车内。

    “沈表兄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沈赫卿抱紧她,从车窗探出头:“我没事,前面是断崖,你抱紧我,我带你跳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裴矜辞摇头,“太危险了,我们都不会武艺。”

    就是这时,两道飞影落在车辕,沈赫卿对上谢遇真漆如深渊的眸子,将裴矜辞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谢遇真眉目冷恹:“江羡,沈赫卿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江羡伸手拽住沈赫卿的胳膊,沉声道:“表公子,得罪。”

    沈赫卿猛地回头,看向已被世子抱起的裴矜辞,手里的温度被抽离,眸中焦灼与不甘如烈火灼烧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裴矜辞顾不上男女大防,求生的本能令她如救命稻草般环住谢遇真的脖颈,整个脑袋都埋进他怀中。

    距离悬崖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谢遇真看准时机,带着裴矜辞跳向路旁。

    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推到灌木丛,谢遇真护住她的脑袋,背部重重撞到灌木旁凸出的枯树桩上。

    一瞬间,裴矜辞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谢遇真手上没有放开,看着她颤抖的身子,安抚地拍了拍:“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随即,一道沉重的撞击声传来,两名被捆绑的黑衣人,重重地摔到裴矜辞面前,吓了她一跳,身子继续蜷缩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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