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失控
    裴矜辞和沈赫卿觉察到一道冰凉的视线,齐齐垂首行礼。

    雪霁初晴,晨光洒落,谢遇真一袭墨色鹤氅,清雅高贵,身姿挺拔,长长的影子打在两人脚边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他薄唇抿紧,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,神情冷淡。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沈赫卿上前半步,不着痕迹地将裴矜辞挡在身后稍许。

    “回世子,今日十五,按例我与三少夫人去皇觉寺上香祈福,此事国公夫人是知情的。”

    谢遇真听罢,嘴角扯了扯。

    沈姨娘是沈赫卿亲姑母,也是裴矜辞的亲婆母。

    理由充分,合乎礼法,挑不出错处。

    谢遇真目光扫过沈赫卿身后那道低眉顺目的纤细身影,看起来很是乖巧。

    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数日前两人在八角凉亭的画面。

    心头那点不知名的烦躁并未消散,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也去,一同走。”

    冷淡的嗓音,清傲的语气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两人点头应是。

    马车车轮转动,从镇国公府行驶去郊外的皇觉寺。

    为首那架是紫檀铁皮雕瑞兽马车,规制更高,装饰更为华贵,被三匹高头大马拉着。

    听闻是圣上御赐,可见这位太子少傅,深得圣心。

    身后两架不那么华丽但典雅的马车紧随其后,蓝色帷幔飘出来,被风曳动。

    车内的女子两腮赛雪,色如春花,艳如桃李,杏眸澄澈,单手支着脑袋,似乎在思量。

    前世,裴矜辞同样被裴家旁系逼得走投无路,听闻男人是江南总督,才求到他面前寻求庇护,说到底是她招惹在先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本打算远离他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,似乎有一双手,无形之中将她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比如此前数日的惯例请安,还是会遇到这位太子少傅。

    虽然他向国公夫人请安后便进宫,两人未曾有过一言,但她是故意躲着他。

    若长此以往,以他心思缜密的性子,势必会察觉端倪。

    倒不如坦荡面对。

    毕竟这一世,她是他的三弟妹,并非前世的孤女。

    而他,是世人眼中惊才艳艳,风光霁月的太子少傅。

    不是前世杀人如麻,令人闻风丧胆的江南总督。

    香客依旧很多,旁人见这马车装潢精致,规制甚至超出世家标准,便知车内人物身份高贵,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觉寺前栽种着大片梧桐。

    时值冬日,枝头积着厚厚一层雪,满目萧瑟。

    寒风拂过,簌簌积雪坠落,为寺前的青石地砖缀上点点碎玉,倒也别成景致。

    寺前已有不少身姿窈窕的贵女,她们戴着帷帽,悄然打量着来人。

    自谢遇真出现在寺门那一刻,几乎所有视线都不自觉地聚焦于他。

    然他眼皮都不抬,神情冷漠寡淡,大步朝寺内走去。

    裴矜辞与沈赫卿紧随其后,一同走进齐福堂。

    三人并肩而立,在谢秉玄的牌位前上了三柱香。

    裴矜辞欲语泪先流,喉头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沈赫卿奉上自己抄写的佛经,道:“表弟,你且安心,我会替你照顾好三少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,我会践行好护妻书之约,你莫要担心,要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裴矜辞声音很轻很软,带着哽咽的低哑。

    谢遇真内心平静,面上表情好像变化了一些,又好像没变化。

    三弟成婚时,他不在京中,并不了解这个三弟妹。

    回府后听到的,是母亲对她不安分的抱怨,又看到她与沈赫卿往来密切。

    她当真心甘情愿守寡?

    谢遇真还要去找忘尘大师,踏出门槛时,鬼使神差地回头一瞥。

    素衣女子控制不住地哽咽,哭声破碎,看起来十分柔弱。

    与梦中少女含泪求饶的模样重叠,分明委屈得难受极了,依旧美艳娇嫩的冰肌玉骨,总是轻易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欲望,想狠狠碾碎。

    谢遇真袖中冷白的指骨,一寸一寸收紧。

    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联想,三弟妹不应该像梦中少女,三弟对她情深意重,她不该与沈赫卿这般亲切。

    倏然收回目光,他剑眉紧蹙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沈赫卿留下陪着,许久后,裴矜辞思绪缓和过来。

    往日来皇觉寺,总要待一晚,翌日才回。

    “沈表兄可要先行回府?如今春闱在即,我有锦书陪着,不必担忧。”

    沈赫卿看向不远处长青树飘着的红色福带,多为举子为高中所求。

    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,找了个由头道:“春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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