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眸中欲色翻涌,浓深得令人心头发慌,身子也跟着发软。
夏若初知道他所言不虚,这世道的女子,婚嫁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与丈夫行周公之礼更是天经地义。
可她不愿意。
她才不会接受一个开口闭口视她为奴的男人,长得再好看也无用。
几乎是本能地,夏若初抬腿便踢了过去。
纤细的脚踝瞬间被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。
“还敢踢我?”
萧承翊唇角一勾,顺势攥住她另一只脚踝,将人一把拖到身下。
如同小鸽子被鹰隼的利爪摁住,夏若初徒劳地挣动,“这床睡不下两个人,当心一会儿塌了!”
任她如何扑腾,萧承翊纹丝不动,声线散漫,“叠着睡,便能睡下了。”
夏若初捂住耳朵。
当真是个毫无顾忌的狂徒,青灯古佛在前,他嘴里胡说什么污言秽语。
她又气又急,“万万使不得,这是佛门净地,这是大不敬!”
他却漠然一笑,“本王要做的事,神佛也管不着。”
夏若初脑海中快速思索脱身之计,“妾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。”
萧承翊:“不可以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
她说不出话,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心里一横,索性双腿缠上他的腰,将人猛地往下一勾。
萧承翊毫无防备,重重压了下来,却迅疾地用手肘撑在榻上,薄唇距那朵柔软花瓣唇仅余一寸。
灼热的气息扑到自己脸上时,夏若初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,一颗心怦怦地乱跳,浑身如火烧般灼热滚烫。
但看他反而如石头般僵住,她又暗暗松了口气。
古书诚不我欺啊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兵行险招果然有用。
这男人一身反骨,越是反抗,越会激起他的戾气。
曾经她养过一条极机敏又性情暴烈的边牧,也愿意被她这样抱在怀中,必须顺着毛捋,才肯温顺。
再说眼下这姿势,脸皮都舍了,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。
夏若初总算体会到,什么叫“骑”虎难下。
犹犹豫豫好几次,终于咬着下唇,双手轻轻捧住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。
“妾本就是王爷的人,都依王爷便是。”
声音克制不住地微颤,似是害怕,又宛若十分害羞。
萧承翊身形未动,只一双黑眸沉沉地凝视她,冷如深潭。
屋内空气变得燥热。
窗外是深秋寒夜,夏若初此刻却如置身火炉,身上渗出细密的薄汗,肌肤透出桃花初绽般的淡粉,莹润光洁如羊脂玉。
她知道他也热。
眼眸微抬,便撞见上方那处锋利的喉结,一滴汗沿着硬朗的线条滚落,坠入她的颈窝,烫得她轻轻一颤。
她指尖微动,他的皮肤温热干净,鼻梁高挺如削。
“妾身原以为,王爷忙于公务,定是顾不得我的。王爷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儿,眼里装的是山河疆场,怎会惦记后宅内的情长意短呢?”
她一双水眸望着他,幽怨地叹了口气。
“妾便在佛前许愿,想为我去世的家人,还有未能奉茶尽孝的公爹和婆母,守足一年的孝。”
萧承翊的眉心蹙了一下。
夏若初忙放软声音,“妾身本就该循礼守制,只是老夫人那时说,时局不稳,王爷肩负重任,唯恐误了萧家血脉延续,我未敢不从。”
“可谁曾想。”她似叹似嗔地,“王爷竟是这般等不及。”
“既然如此,妾身也顾不得那许多了。什么礼仪、孝道,皆可抛开,妾身愿与王爷一同赴汤蹈火。”
床笫间的事说出了慷慨赴义的气概,夏若初自己额头都沁了层薄汗。
道德绑架虽然不够光明磊落,紧要关头却不得不用。
何况她虽然借此为由,但也的确诚心实意。
“王爷若不信我,我无从辩驳。”夏若初语气恳切。
“我与王爷一样,对亲人思念至深,此番虔诚祈愿,只盼他们在天之灵皆能安心。
萧承翊身体紧绷,目光有丝恍惚,眸中掠过淡淡的哀色。
他身上的浅淡冷檀香,被体温煨出暖意,无声无息地将她笼罩。
有那么一刹那,她几乎错觉自己是被他珍重地拥在怀里。
莫名的,夏若初心口泛起一阵酸涩。
这些时日,她住在荣安太夫人府,也听老夫人说了关于他的许多事。
萧承翊的母亲文心是翰林大学士之女,容貌才情皆是拔尖。
那时萧策军功太盛,虽是皇室宗亲,可天家亲情,总要多一层权衡,便将这位清流文臣的千金指婚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