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成虎,将母女俩一步步推入地狱。
思及此,她眼角猩红,一双浸在水中的黑瞳看着萧承翊。
“妾不愿因为自己软弱,损了王爷威名。是以县主执鞭要替王爷管教我,妾身只得还击。”
“妾也不知是怎么了,许是……昨夜没睡好……”
一串泪珠坠下,悬在腮边,将落未落。
“贱人!你血口喷人!”最后一句引人遐思的话彻底击垮了赵姝,她猛地跳起身。
“殿下亲眼所见,受伤的是我!夏若初毫发无伤,鞭子还在她手里,她这般强词夺理,应当受罚!”
萧承翊沉默不语,目光不带半分温度。
这目光让夏若初本就微薄的期望逐渐消散,她心中泛起细密的疼痛。
她没有错。
若有机会,她恨不得抽下一百鞭,一千鞭,将往日屈辱百倍奉还。
可萧承翊,怎会站在她这边?
他怎会知道,她如何挨过那些恐惧的漫漫长夜。
他怎会懂得,当她得知母亲死讯,却被囚禁山中不得见最后一面时,那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她只是他被迫接受的新娘,是他迎娶心仪女子的绊脚石,他厌弃她都来不及。
事已至此,唯有孤注一掷。
她声音细小:“妾,愿凭王爷处置。”
“王妃,是该受罚。”萧承翊从马背上俯身,高大的身影将她彻底笼罩。
他取走了她手上的马鞭。
心骤然沉入冰窟,她仰头,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不!他若一鞭下来,这屈辱她绝不忍受。
赵姝得意洋洋地添火,“殿下英明。夏若初合该被好好教训,她在侯府时就嚣张跋扈,是京城出了名的恶女……”
嗖——
鞭影破空。
夏若初倏地闭眼,犀利的鞭风掠过耳边。
一声凄厉的痛呼。
她茫然睁眼,只见赵姝捂着血肉模糊的肩头瘫倒在地,连哭喊都失了声。
萧承翊狠狠将马鞭掷在赵姝面前,“你找死。”
“你爹见了我王府仪仗尚需避让,你算什么东西,敢拦肃王妃车驾?你有几个脑袋,敢直呼肃王妃名讳?”
“传令下去,长乐县主不得踏足老夫人府邸半步,否则,本王拿整个荣国公府治罪。”
他厉声吩咐,“清道。”
“是!”玄甲军山呼海啸。
夏若初怔怔地,片刻才反应过来。
她仰头望他,水眸温存,“谢王爷。”
年轻郡王背脊挺拔如松,高踞马背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看着她。
“我的王妃,罚与不罚,我一人说了算。”
秋阳为他镀上一层耀目光晕,那道目光像碾过夏若初的心口,让她呼吸一滞。
登上车辇前,夏若初对着赵姝苍白的脸,扔下一抹挑衅的笑。
不就是演一朵大白莲吗?谁还不会呢。
前方禁军开道,后半程一路无事。
“姑娘,王爷方才护着您呢!那赵姝的神情就像被人捅了千刀万刀,太痛快了!”碧菡开心地拍手。
夏若初露出一丝苦笑,心中不免后怕。
今日她确实冲动了。本想着事后再准备一番说辞,没想到萧承翊忽然从天而降。
幸好她赌赢了。
骄矜之人必然护短。他的人任他怎么处置都行,外人若敢多嘴,那便是找死。
往后她的麻烦会更多,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,柳氏也会对她更加戒备。
可经此一事,夏若初确信,任何信物都不如肃王本人有威慑力。
只要萧承翊站在她这一边,她就能为自己和母亲讨回公道。
她不想要他的人,但要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