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愣愣地看着她,身体深处仍泛着虚软的疲惫。他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。
“现在好点了吗?”
温嚅先问。
李善京迟缓地眨了下眼,目光有些涣散:
“不知道。”
温嚅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着讽意:“自己发烧自己不知道?只长个不长脑子吗?”
卧槽…又没忍住。
这个交钱了不能骂啊…
李善京垂首沉默,看似在费力思考这个问题。
这是担心我吗?
这算冷战结束了吧?对吧?
那我也得表态一下。
几秒后,他将脸朝她的方向凑近了些,眼神却执拗地锁着她:
“嗯…那你摸摸还烫不烫?”
温嚅瞪大眼睛,没动。
李善京也没动,一瞬不瞬地仰望她,呼吸因为等待而急促,给人一种再不摸他下一秒就会晕厥暴毙吐白沫的错觉。
这脑残烧傻了吧……
温嚅不懂他的用意,但还是抬起手,动作有些僵硬。触碰到他汗湿的额发时,指尖下的肌肤跟着细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,手背才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。
果然,热度并没有完全退去。温嚅的手掌很凉,对比之下,他额头的滚烫更加鲜明。
“还有点烫。”
她收回手,转身欲走:“药和水都在这里,自己记得吃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李善京:“让你生气了。”
温嚅没有被拉住,却不自觉地停下:“什么?”
李善京积攒了下力气,真的快哭了:“昨晚,我还骂你了。”
“我骂你是坏女人。”
“……?”
忏悔过后,李善京像泄了气一样靠回床板,又轻轻开口:“是我错了。”
“你算不上坏女人。”
“……”
神父温嚅背对着他站了足足一分钟。
李善京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能看见她僵直的背影和微微收紧的手指。
那句“对不起”仿佛还有回音,和他粗重的气息混在一起,暴揍着两个人的耳膜。
温嚅转过身,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,她了扯嘴角,但那弧度看起来更像抽搐,而非笑容。
“我没生气啊。”
她的声音干巴巴的,没什么起伏,“说什么胡话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便不再看他,关上了门,这次没人挽留。
温嚅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,心跳已然平稳,只是翻来覆去地想,也摸不透李善京到底想做什么。
道歉?
他居然道歉?
为了那句“坏女人”?
可她心里,何止骂过他千百遍。
这算什么?
是想让她产生愧疚吗?
客厅里空无一人,她怔怔盯着那只方才碰过他额头的手,掌心竟还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余温。
混蛋…
她又骂了一句。
这次,却不知是在骂他,还是在骂那个因为他一句话就心绪不宁的自己。
温嚅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你也没变呐。